黑夜不知過了多久,起風了,涼風颯颯,吹過這涼州城的大街小巷,這風無孔不入,這風,吹動地上的沙土,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城主府地牢之中。
林可怡曲卷在鐵欄后的稻草上,因為只有這里,能透進來些許暖意,使她不至于在這冰冷的地牢中,如旁人一般,被凍的瑟瑟發抖。
牢房中,不時傳來囚犯的低聲嘶吼,在這里,他們吃不飽穿不暖,吃的是狗都不吃的殘羹冷炙,穿的是如薄紙一般的破爛囚服,還要受牢頭的惡氣,簡直是度日如年,再加上官兵按時按點巡邏牢房,使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可怡靠在鐵欄上,將這些痛苦的哀嚎盡收耳低,她抱著肩膀蹭了蹭鐵欄,瞇著雙眼假寐,想睡,卻被周圍的嘈雜聲,吵得夜不能寐。
“吵死了!能不能把你們的臭嘴給閉上!哭哭哭!哭個屁的哭!”林可怡說罷怒然推了一把鐵欄,可這些人依舊自顧自的痛苦哀嚎,不將林可怡的不滿放在心上,也是,都淪落至此了,最壞不過去死,誰還會在意一個與自己同等悲慘之人的感受呢?
“姑娘莫要急躁!”
“嗯?”林可怡聞聲睜眼側目看去,便瞧見,此時鐵欄后,正弓著身子站著一名,年輕的黑衣官兵,瞧著模樣長相,俊俏的很,甚至俊俏的有些文弱。
看了看官兵手中的飯盒,林可怡不由得緩緩起身,束手束腳的鐵鏈隨著她的動作而嘩嘩作響,她瞇起眼睛,試探著問道:“你是什么人?”
官兵將飯盒放在地上,旋即一邊打開一邊說道:“主子叫我來照看你?!?
“你主子,是誰?是不是一個女人?”林可怡率先想到的人,便是霍云兮,官兵卻搖了搖頭,將熱騰騰的飯菜送入其中,說道:“是我們東方少爺囑咐小人的,可小人卻耽擱了時辰,沒辦法,白日里人多眼雜,這才拖延至此,深夜前來照看姑娘?!?
“……”聞聽他,并非是霍云兮所派來的,林可怡的眼中有些許失落一閃而過。
“方才瞧著,外面快變天兒了,亥,這剛入秋,老天爺便不給人好臉色看了。”
‘咔!咔!咔??!咚!”
幾聲閃電夾雜著雷鳴憑空炸響,林可怡聽的出神,被這突如其來的電閃雷鳴,嚇了一跳。
官兵笑了,安慰道:“姑娘莫怕,打雷閃電而已,這地牢通風處漏水不說,還會鉆進一些外頭的小生物,不過姑娘大可不必憂心,稍后小人便帶上東西,去將那風口堵上,再給您多填上幾床被子?!?
“………”林可怡愣愣的聽后,對其點頭道了一聲:“多謝。”
“姑娘當真是折煞小人了”官兵說罷起身,拿起空空的飯盒說道:“這些酒菜,姑娘可放心食用,稍后小人便回來收取?!?
“嗯…代我,謝過你們家東方少爺”林可怡說罷,官兵便離去了。
望著地上那豐盛的飯菜,林可怡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味蕾蠕動間覺得肚府空空,越發的想要去大快朵頤了,可她如今身陷牢獄,曾經又身為殺手,警覺性比旁人更勝。
林可怡拿起雞腿,旋即抬眼看向自己牢房對面的那個人,那個囚犯,將手伸的老長,瞪著一雙貪婪且猙獰的眼睛,看著林可怡手中的雞腿。
林可怡見狀嘴角上揚冷笑一聲,低頭看著雞腿,說道:“小雞腿呀小雞腿,倘若你能幫我解決麻煩,讓我耳根清凈,也不算毫無作用”說罷,林可怡便將雞腿扔了出去。
雞腿掉在地上,沾滿了地上的灰土,那囚犯一見雞腿就在眼前,自己觸手可及之處,便如同惡狼一般上手搶過,旋即狼吞虎咽的塞進嘴里,吭哧吭哧的吃了起來。
林可怡瞧著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厭惡的直嘬牙花子,喃喃自語道:“真是慘??!我若是變成這樣,那還不如死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