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亮起,籠罩了沈青竹煢煢而立的身影,人群中驀地一陣驚呼。
無論如何,這個春茂源的少女東家實在是個很美的女孩子。雖然面容清冷了些,可是這樣視萬事于無物,總是意興闌珊的神情,在那樣一張臉上又顯得要命地吸引人。
美好的事物被粉碎,總是令人痛心的。
簡如塵握緊了折扇,不露痕跡地看了程長生一眼。
簡如塵見過沈青竹出手,但他也十分了解秦子鏡的浣花劍法有多么強大,畢竟他與秦久幼時就是玩伴。
這種劍法最可怕之處是連綿而不絕,仿佛流水落花春去也,所有的破綻都會被下一劍補上。
春去也……春茂源的人不可能喜歡這句話的。簡如塵心中忽然跳出這個念頭。
程長生面無表情。
一旁的方重卻是緊緊攥著拳頭,滿臉的關切。
簡如塵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一團劍光之上。
沈青竹的黑衣在劍光之中若隱若現。還有一道碧綠色的影子突然一閃……
等等!那是……
漫天璀璨的劍光倏忽而逝!
一桿玉簫靜靜地點在秦子鏡的咽喉,秦子鏡的臉一片蒼白。
這,就完了?
圍觀的人群一片寂靜。
就是這個!就是這樣!上次在鄺家也是這一招!簡如塵差點兒脫口驚呼出聲。
程長生反應最快,道:“點到即止,還是沈姑娘技高一籌?!?
“我輸了。”秦子鏡輕聲道。
沈青竹玉簫一撤,點了點頭:“浣花劍法,原本以連綿縝密見長,你卻偏愛剛猛的風格,其實是讓劍法的威力打了折扣的?!?
是這樣嗎?
秦子鏡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定了定神,拱手道:“多謝指教。今夜子時之前,五萬兩白銀,秦某一定奉上?!?
沈青竹點了點頭,道:“好?!?
沒有什么承讓,沒有什么客套,仿佛贏下這一場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
秦子鏡也不管旁人,轉身而去。
沈青竹的目光落在繆謙和張石身上:“兩位……”
“我們不想和沈姑娘較量。今日也不想兌銀子?!倍诉B連擺手。
沈青竹微微一笑,繆謙和張石連忙拱手告辭。
柳掌柜朗聲說道:“要兌銀子的諸位,請那邊取號牌,明日請早!”
無論如何,明日有了五萬現銀,一時周轉是足以應對了。
但是還有后天,大后天……再想到沈青竹提高的利息,柳掌柜還是笑不出來。
“東家,里邊休息一下吧?!彼?。
沈青竹道:“好啊,你們要不要進來喝杯茶?”她問的是程長生和簡如塵。
“好??!”簡如塵答應得飛快。
程長生含笑道:“下次吧,我剛到清河府,還有點事要去做?!?
沈青竹也不挽留,揮了揮手表示道別。
目送程長生和方重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人群中才響起議論之聲。
“這就是長生公子啊……真的,好看啊!”
“我要回去告訴我的姐妹,我見到長生公子了!”
“你們不覺得那個沈姑娘也很好看嗎……”
春茂源大門合上,隔絕了街上的人聲。
柳掌柜看了看緊緊跟進來的簡如塵,覺得有些小惱火——還得再等等才能跟東家商量生意的事,這個簡公子可不如長生公子識趣?。?
他只好去吩咐小伙計上茶。
春日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