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曦宜聽說趙連朝向自己提親,心中既平靜又驚訝無比。
她其實料到了,但是沒想到這么突然、這么快。
平靜是因為她早有心理準備,她知道皇后不會善罷甘休。但是驚訝無比又是因為她沒想到,趙連朝居然就是皇后利用的對象。
皇后為了把她排斥在外,可謂是煞費苦心。
其實那根本不叫提親。趙連朝身為一國之太子,是不可能娶平凡女子為太子妃的。沈曦宜私下里想著趙連朝與自己,就從來沒有過任何情愫。此番趙連朝忽然提親,可能是因為被皇后的催眠所迷的緣故。
但是盡管如此,皇后的目的還是達到了,所有的臟水都潑到了沈曦宜身上。
趙豐看似軟弱無能,其實心里堅忍。趙連朝是他細心培養的太子,他絕不可能讓他毀在沈曦宜的身上。所以為了對付沈曦宜,趙豐作為皇帝一定會想出各種殘忍的手段。
因為太子趙連朝突然對一個庶女感興趣。卻一定要娶這個庶女為妻。朝中許多保守的大臣,都上本參沈占秋,甚至更有甚者要求處死沈曦宜。
沈曦宜一如今可謂是在風口浪尖上了。
可是她該怎么辦?
可惜沈占秋平時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這回子卻犯糊涂了。他只要他的飛黃騰達,絲毫不管沈曦宜的感受,只要沈曦宜能夠嫁一個好官家,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所以他聽說太子傾心于沈曦宜時。不但沒有生氣,甚至是有點期盼的。沈曦宜沒有父親的幫助、孤立無援,甚至連曾經的依靠如今都消失了。
朝堂上的事,由不得女子插手,所以沈曦宜沒有任何權利說可以或者不可以,她只能等待最終的結果。
而且另一邊,盧玠也杳無音信了。
猜忌、孤獨、無助,圍繞著沈曦宜,時時刻刻咬噬著她的內心,讓她無從下手,永遠在風中飄搖。
如今才是人生中最為黑暗的階段——
不過唯一寬慰的是,謝籍的下落終于有著落了。
早在她進宮之前,就曾多次問尋謝籍的下落,只聽說令沉佑一直在安排此事,直到今日才有了確切的下落。
謝籍——原來那樣驕傲、那樣聰明、那樣敏感的一個人,如今看起來猶如癡呆,總是把兩個拳頭放在嘴邊,顯出一副無比驚恐的樣子,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沈曦宜出不去府去,就只能留在府中時不時地看護謝籍。蓮清見這副樣子實在是不忍,凄然道“謝公子原來是盧賢府的表公子,何等地驕傲聰慧?如今卻被江城畔那個奸人所害,一朝如此變成現在這個模樣,當真令人唏噓!小姐,您一定要像個辦法啊?”
沈曦宜何嘗不想救謝籍,只是她自己都被關在沈府出不去,又怎么到外面去請明醫醫治謝籍呢?而且這不是一件小事,江城畔既已死,那么謝籍身上的毒便再也沒有解藥,沈曦宜即便要給謝籍醫治,也只能摸著黑一步步地來。
而且據她所知,能懂得用毒、還會醫治癲狂之病癥的,似乎只有湘地的一些老苗人。老苗人生活在深山老林之中,整日與毒蟲、山花為伴,定然有辦法醫治謝籍的癲狂之病。就算是江城畔手段高明,所下之毒無人能解,那么也一定能比現在輕一些……
畢竟,現在的謝籍連自己吃飯都不會了……
謝籍半躺在搖椅上,嘴里發出咿呀呀的聲音,宛若襁褓中的嬰兒不知所謂的呼叫。
“……曦……”謝籍微微張開的嘴巴里斷斷續續地發出一些音節,但是沈曦宜只能聽懂這么一個字。
沈曦宜好心痛,可是她現在又沒辦法。有艱難而解決不了是最難受的。
沈曦宜被困在沈府,對于外界的事情,她只能從一些丫鬟和家丁的嘴里聽到。道聽途說的話有真有假,沈曦宜只能區別對待,從這些碎片中猜想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