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殺過的魚,都沒這一晚上殺的人多。
范賢磨了十桶黃豆,耗掉大半力氣后,躺在豆腐作坊后院的地上,望向滿布繁星的天空。
負擔?當然有,不過作為心理年齡足夠成熟,又有著極好自我調節能力的前催眠大師,要撫平并不難。
但武者最忌血涌難平。
這其實是個很難拿捏的度。
有那么一個瞬間,他感覺自己體內似有一頭猛虎,被放了出來。
殺意難遏,就像洪水放了閘,洶涌奔騰。
作為一個主修刀法的武者,他需要殺意,但,又要控制殺意。
沒有殺意的武者,即便修為再高,至多也只是個能守不能攻的寶塔。
唯有殺意破千軍!
【夫武者也,胸中殺意燃血,萬山不擋】
這話雖說有很大的夸張成份,但也足可見,殺意之于一個武者的重要性。
同品級,心有殺意者勝。而所謂的燃血,就是將潛能發揮到極致,越級亦可殺。
但若被殺意所控,那離走火入魔也就不遠了。
武者之道,便是在追求武力巔峰的同時,找到屬于自己的道。
而范賢的道,并非傳承自娘親范離的極速。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其實都是辯證相對而言的。
雖然他在這方面,可說是盡得一品仙刀離娘子的真傳,有老娘三成功力。
但他是真的不想成為,天下最快的辣個男人。
他現在只模糊能抓到一絲一點感覺,卻無法將之說清道明。
老師方墨儒早就發現他已經達到目前品級的大圓滿,隨時都有突破的可能。
但只有范賢自己清楚,他的道,還未明。
在自身之道未明、在還沒想清楚自己究竟要在這個世界做一個什么樣的人之前,他必須遏制突破。
因為,再上一個品級,他就真的藏不住了。
屆時,七爺勢必會加快偉大事業計劃的進展,督促他向更高的境界邁進。甚至,有可能會不惜代價快速將他堆成一個宗師。
但,那樣的宗師,不是他想要的。
身為武者,說他沒有野望成為大宗師,那是假的。但他更明白,必須要有足夠堅韌的心志,才能承擔起力量帶來的負面作用力。
復盤前后經過,在不清楚當時那四十七人中,有十多位燕衛的情況下,他沒有冒然出手,無可厚非。
但鐘樓四守卒之死,卻令他心底生出一絲小小的愧疚。
雖然,大可不必。
可明明有能力阻止,卻因為無法更快地判斷情勢,而令無辜者死在面前。終究,還是有感遺憾。
而這,就是能力帶來的負面作面。若他只是個普通老百姓,哪來這份悲憫?
并非圣母,若連這點同理心都沒有,那范賢就不可能成為一個洞察人心、能在瞬息之間施展催眠術的催眠大師。
撫平血涌、做完自我心理疏導,又細細體會了一番對自身之道的些微感悟。
天色漸明。
范賢起身沖了個涼,回房開始享受今日份的收獲。
點算了一番,虧是不可能虧的。
用掉一只毒針匣,五兩;兩枚毒丹、一小包復合型迷藥,三兩。
收獲實際財物,金錠一塊,十兩;銀錠十六塊,共一百六十兩;碎銀若干,大概十兩;
另有淬毒的紅瑪瑙匕首一把,西域夜明珠一顆,不知道這玩意會不會帶放射性物質,先拿盆栽試試;
翡翠一串、珍珠兩串、羊脂玉手鐲一只……雞零狗碎一大堆,什么價不好說。
“那狠毒女人得拿我當賊看了吧?”范賢搖搖頭,自語道:“燕衛落到被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