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處的同事也很驚訝,問羅緋玉為什么,羅緋玉回答了兩個原因。
其一,她愛好烹飪,正在鉆研廚藝。須知女員工集體宿舍都是一百七十平三室三衛大戶型改的,該戶型的廚房更大、設施更全,正適合她施展身手。
其二,
更重要的原因,集體宿舍的主臥的衛生間,帶一個大浴缸。這是精裝修時配好的,她非常喜歡,而兩居室戶型只有淋浴間,沒有大浴缸。
同事問,
她在幾里國的時候得有多喜歡泡浴缸?結果羅緋玉卻回答,在她來到東國之前,還從來沒見過浴缸這種東西!所以一見到就愛上了……
還有好幾個原因,羅緋玉沒說也不必說。其實她并不喜歡東國城市中的這種單元樓住宅,或者說不太適應。
羅緋玉是在非索港街區長大的孩子,更習慣那種人與人之間更熟悉,有更多交流協作的環境,從小也時常得到幾位老人家尤其是墨大爺的指點。
非索港當年的大小幫派,是在街區文化的基礎上出現的。于是有人將街區文化等同于幫派文化,甚至直接合稱為街區幫派文化,這多少也是一種曲解。
當年非索港那種街區文化,也是原始部落文化中集體生活習慣的殘存。在秩序缺位、安全時刻受到威脅的背景下,它很容易滋生出以街區為單位的黑幫文化。
假如原始部落文化在自然狀態下漸漸發展,很可能演變為類似東國古代農耕社會那種宗族文化。
隨著社會生產方式的演變,在工業時代的社會化大生產中,它又可能催生出另一種集體協作文化。
與此同時,
與權貴結合的資本意志對社會進行的碎片式分割,也是對底層集體力量的一種消解,呈現出此消彼長的局面。
以上的歷史進程只是有可能或發生,而不是一定會發生。但這個有可能的過程,
在現實中的幾里國,被粗暴地打斷了。
部落文化與類宗族文化的遺存,在現代資本世界中,很容易滑入黑幫文化的深淵。
隨著殖民以及后殖民時代的到來,幾里國被卷入到殖民化、全球化、工業化、資本化的浪潮中。
幾里國本身并沒有完成現代化與工業化,在既有世界格局中,它也失去了這個希望,只是被動地裹挾到全球化等級秩序的鏈條里。
在不少所謂的發達國家,都可以見到這樣一些社區,基本被幫派勢力控制,混亂且危險,貿然進入丟了錢財是小事,說不定性命難保。
這樣的街區,貧窮是相對的,但秩序缺位是絕對的,其居民大多屬于經濟剝削等級最底層,也大多由近當代外來移民或移民后裔為主體。
在幾里國則是另一種情況,街區黑幫就是當地土著居民為主體的。很多人試圖扭轉這種現狀都失敗了,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一就是傳統文化基因的缺失。
再加上秩序、教育以及經濟地位的缺失,
這些街區黑幫化幾乎是一種必然。
如果將全世界看成一個大都市,
那么幾里國就相當于其中的一個街區,它整個國家曾經的軍陣體系都已經黑幫化了。
華真行與新聯盟做的事情,就是掙脫枷鎖另起爐灶,反正已經一無所有,該付的代價早就付完了,脫離全球殖民化體系并重建秩序。
與重建秩序同步進行的,是更艱難的文化啟蒙。從頭建立屬于幾里國的文化傳統,彌補缺失的文化基因,這是留給后人的傳承財富。
在這個過程中新聯盟發現,將大小黑幫從街區文化中徹底鏟除,原有的集體意識其實也有很大的正面作用。
整個街區的人幾乎都認識,誰遇到什么事其他人都愿意搭一把手,這已形成了一種自覺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