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點點頭,彎下身子,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撫摸著石碑,就像是撫摸著最親的人一樣。
眾人圍上來,靜靜地守在她身旁,等待這位家族中僅剩的最年長者發話。
過了良久,老婦人才回轉身,目光一一掃過年輕的兒孫們,用嘶啞的聲音說道“我們杜家被困在這里已經幾百年了,凡是離開此地的杜家子孫,要么客死他鄉,要么不知所蹤。到了現在,只剩下你們和我這個半只腳踏進棺材的老婆子了。”
“祖奶奶,我不信,將來我考上大學了,是要去省……唔唔……媽,你干嘛不讓我說話?”一個十七八歲的清秀少年,委屈地看著他親媽,也就是剛才和燕語她們爭執的那個大媽。
“大山,不能說,不能說。你就安安心心呆在這里,哪兒也別去!”看著自己唯一的兒子,大山娘的心里頭各種滋味交織在一起,五味雜陳。
“小花,我知道你就這么一個兒子,還是三十好幾才得來的,寶貝些也正常。不過,孩子大了,若是不讓他們去歷經風雨,又怎么認清現實的殘酷呢?”
“奶奶,您也知道,大山就是我的命根子,他爹到現在生不見人死不見尸,我,我……”大山娘捂住嘴,不敢哭出聲來。
其他人亦是感同身受,紛紛露出凄涼的表情,心性軟弱寫的,更是抽泣起來。一時間,到處是凄凄艾艾的聲音,讓人聽了心里覺得悲涼不已。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重重的嘆了一聲,“唉,這這是詛咒啊!我們只能在方圓幾十里的地方打打零工,這日子過的過得也太難了,祖奶奶,難道就沒有辦法可以破解嗎?”
“是啊,祖奶奶,這個家光靠我們女人怎么行啊!就算不是為了自己,也要為孩子的將來考慮,總不能一代代的就這樣,就這樣……唉!”
說這話的是一對夫妻,女人在縣城的餐館里當服務員,男人平時就靠打零工為生,家里還有三個孩子,大的已經讀初一,最小的還只有三四歲,生活壓力比較大。
“是啊是啊,一定有破解的辦法的,只不過我們還沒有找到而已。”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更多的是在自我安慰。
“沒用的,幾百年了,每一代都有人不相信,結果呢?可憐我大哥就是不信這個邪,為了給家里尋個活路,才跟著別人去臨縣找工作的,才剛走到半路,人就沒了!我大嫂聽聞這個噩耗,剛懷上的孩子也沒了,一個家,就這樣散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抱著頭蹲在地上,一臉痛苦的模樣。
“這是迷信,我不信,我不相信!祖奶奶,你告訴我,這是假的對不對?我將來還是要考大學的,我要離開這里,去見識更廣闊的的天地!”大山拉著老婦人的衣袖,一雙明亮清澈的眼睛期盼的看著她。
“大山,這就是我們杜家的宿命啊!”
“不,我不信,這不是命,我不信!”大山嘴里哭喊著,發了瘋似的往外跑去,滿臉是淚。
老婦人拉住大山娘,“小花,不要去追,讓他自己去想吧,想明白了,也就認命了。”
“奶奶,真的、真的就沒有辦法了嗎?”其實,這個問題她也問了幾十年了,在場的人沒有誰沒問過呢?只不過,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打擊,才讓大家漸漸變得麻木。
“奶奶,你說那個小姑娘,她,她會不會就是轉機?”這是剛才打開窗戶和大山娘說過話的那個四十多歲漢子。
大家聽聞這話,齊展展的看著老婦人,希望能從她的嘴里得到一句期盼已久的話。
老婦人露出一個凄然的笑容,“哪有這么容易啊,若是有這么容易也不會………唉!”她把拐杖重重地在地上剁了幾下,繼續說道“孩子們,你們知道為什么我們杜家世世代代都不能離開此地嗎?”
“奶奶,我還沒嫁進來的時候,大山他爹就告訴過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