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心里一點不忐忑,是不可能的。
可葉無銘一直在身邊,言不之就莫名感覺很有底氣。
這種底氣,是應寒歌給不了的,也是她自己的異能給不了的。
言不之不知道從什么時候,已經這般信賴葉無銘的,或許是在她彈盡糧絕,葉無銘為她撲魚打獵的時候。
或許是路途艱辛,葉無銘對她照顧的無微不至的時候。
亦或許是在他無視天下人的眼光,稱她為王妃的時候?
言不之想不到答案,卻也覺得答案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值得。
就好像此刻千秋殿坐滿了文武百官,還有那些女眷也紛紛趕來看熱鬧,帝后二人高座于上,這般眾目睽睽之下,葉無銘卻固執的拉著她的手,讓言不之感覺,既忐忑,又踏實。
康武帝垂眸看了一眼二人被水袖遮住的雙手,鼻子里發出一聲輕哼。
“說說吧,到底怎么回事?”康武帝開口問道。
言不之看向葉無銘,葉無銘點點頭,示意言不之直說無妨。
言不之看向康武帝,開口回道:“回陛下話,民女確實是北楚歸德將軍府六女,言不之,民女與秦王殿下結實,是因為秦王殿下遇襲失憶,險些喪命,是民女救了殿下……”
……
言不之將她和葉無銘相識的過程,還有如何留葉無銘在北楚軍中的事情都一一闡述。
只是保留了清州府設計安陸成,和池州城設計韓和泰的事情。
對于智取烏鹿城,也有所保留。
言不之說的聲情并茂,提及葉無銘后來又被往生閣圍剿的事情,更是說的繪聲繪色,聽的康武帝臉都嚇白了幾分。
言不之見狀連忙繼續道:“民女那個朋友,就是在往生閣追殺秦王殿下的時候,為了保護我們而中毒的。朋友為民女舍身,民女自然不能放棄營救,所以即便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尷尬,不應該前來大周京城,卻也必須迎難而上。做人不能忘恩負義不是?”
言不之說完之后,大殿之上鴉雀無聲,還是皇后娘娘忍不住詫異道:“你爹竟然讓你一個姑娘家,替兄從軍?你這嬌弱的身子如何從軍?世上哪有這樣的爹?”
言不之想了想,是應該告言柯一狀呢,還是應該幫言柯說兩句話呢?
仔細斟酌一番之后,言不之做出了決定,子不言父之過,她不能告狀。
言不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這個舉動讓應寒歌眼皮一跳,感覺言不之要說什么不著邊際的話了。
倒是葉無銘微微蹙眉,只想著這千秋殿應該鋪一塊毯子,不然這么跪,膝蓋多受罪。
言不之不知道身旁二人的心聲,她只想借此機會,表達一下自己的意愿。
言不之開口道:“回皇后娘娘話,民女是庶出,與家中的姐姐相比,自然比較不受寵愛,可民女的爹爹從小到大,也從沒又虧欠過民女,衣食住行,也都樣樣精細。”
葉無銘微微蹙眉,這言不之在說謊話,言不之的經歷,他早就一清二楚了。
可言不之為何要幫言柯說話呢?
葉無銘沒有插嘴,靜靜的聆聽。
言不之繼續道:“大周伐楚之戰開打之后,民女的爹爹曾經上陣抗敵,后因不敵大周將士,兵敗西山。北楚文昌帝仁厚,并沒有治罪于爹爹,只是卸了爹爹的兵權,讓他回到雁城養老。然而爹爹曾經上過戰場,比任何人,甚至比文昌帝更加了解大周的實力和秦王殿下的戰力。爹爹知道,北楚必敗,而文昌帝絕不會投降。等到大周攻進雁城之后,爹爹這種曾經領兵的將領,難免被拉出來開刀。爹爹不是怕死之人,可他卻不想連累妻兒家小,所以先一步向周軍投降,只求自保。”
月合歡聽到這里忍不住嗤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