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迷離,山間仍在一片寂靜中。
安陽坪上,沈尹子桱、嬰齊與所有兵士埋伏在南河俞家凹的土嶺坡上,庸軍的主力正如蘇遇所料,放棄了久攻不下的銀評防線,在午夜急行軍,于拂曉之際繞過楚軍的防線,直抵安陽坪,想要繞道后背突襲楚軍。
三萬庸軍行進,最快的方式必須越過馬欄河,然而河上的幾座橋年久失修被沖垮,庸軍只能轉向俞家凹。
然而,戎毛不知道這是楚軍為庸軍設下的圈套。早在夜間,楚軍已在南河河套位置挖了三個缺口,可以將水直接引到俞家凹的谷地。只要等楚軍過道俞家凹谷地,開閘放水便可滅了庸軍。
一切都異常安靜,猶如暴風雨的前夕。
庸國主力軍隊在戎毛的帶領下,逐漸靠近俞家凹,此時已有大半的庸軍入了凹谷,走在前頭的這名年輕將領,直覺認為四周過于安靜,卻說不出任何不妥之處。直到耳邊由遠而近傳來洪水濤涌的聲音,隊伍內的士兵目見水浪缺堤而至,戎毛才意識到中計了,可惜已經太遲了。
他狠力揚鞭,須臾間帶著最前方的士兵沖出凹谷。然而后方無數的庸軍因反應不及,淹沒在凹谷,主力五千余士剛脫險入了土嶺坡上弓兵的箭射范圍。
楚軍挽弓,對準行軍隊伍。沈尹子桱一聲令下,便千箭齊發。幾輪箭雨淋漓間,折損了半數以上的庸兵。沈尹子桱與嬰齊相視,覷準時機揚刃下坡。
兩軍廝殺,山搖地動。
2
銀坪溝埡子,兩雙眼睛正在暗處盯著蘇遇。
林間忽而響起的戰鼓聲,宛若驚雷。守在銀坪的蘇遇聽著加速前來的腳步聲,眼色凜然,嘴邊卻透出未達的笑意。
直到庸軍步過九龍觀,入了溝埡子。蘇遇見不到庸軍的首領戎毛后,笑容漸露,迅速領著身后的十名精兵,直下溝埡子,擊入五百兵士。
五百兵士見來者只有十人,領在前方的軍將先是一愣,隨后集中兵力迅速將他們團團圍住。正在圓心的蘇遇勾起嘴角,一揚手,林間即刻射出一輪暗箭,將外圍半百的庸軍殺了個措手不及,此時內圍的士兵面對突如其來的偷襲,也顯得慌張無措。
蘇遇與精兵趁著軍心不穩,一舉往外突破,頃刻間,刀光閃閃,鮮血四濺。三十名埋伏林內的士兵,繼續裝箭齊發,直到箭盡。便瞬間卸下木弓,執刀舉盾殺入敵軍的包圍圈。
黃云與長安隱在角落,漠然看著一切,對蘇遇的戰略頗為欣賞道“不愧是息師之帥,好一招里應外合。”
旁邊的長安止不住地打哈欠,兜里的甘蜜丸只剩兩顆,顯得有些失落,但見蘇遇的劍勢如行云流水,又被徹底吸引住。
屠戮仍在繼續,刀光劍影間已肝隨流野。吶喊與殘叫交織之際,隨行的精兵僅剩兩人,而庸軍還有過百。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林間因晨風而來的緣故,仿佛在瑟瑟顫抖。
蘇遇劍起,手腕一轉,鉚勁畫出了一個圓弧,內力急傾而出,劍氣所過直接撂倒一片。隨即,他目光一鎖,劍鋒直指領將咽喉,破風直刺的速度讓對方招架不住,男子熱血揚灑,瞬間癱倒在地。
卯時的陽光透過樹林柔柔覆在蘇遇的臉頰,少年持劍屹立,領將的尸首就這般倒在他的腳邊。
回身間,蘇遇目光如電,鐵甲的兵士從開始的一擁而上,剎那間變得懦弱退怯,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散發自他手中仍在淌血的刀尖,蔓延到空氣中,凝住了所有人的動作。
蘇遇嗓子一亮,聲色疏遠。
“息帥蘇遇在此,降者不殺,速繳兵器退去。”
領將一死,兵士瞬間失去了主心,得蘇遇不殺,紛紛拋下兵器退散而去。
黃云在樹后忍不住唇角輕揚,兩手擊出脆響,從樹后緩緩走了出來。
“息帥果然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