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死過?”這一句質問像是榔頭一樣,朝著徐明藝心底那個封住可怕回憶的箱子敲了下去,零星回憶措不及防地涌出。
他沉默不語,低著頭,看不清楚表情。片刻過后,他才緩緩抬頭,將身后匕首抽出,刀尖轉向恩禾,緊緊握著。
他惡狠狠的眼神中帶著憤怒,甚至已經泛起殺氣。恩禾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質問已經不止是魯莽無禮,而是觸及了他心里那道不能碰的底線。
她被徐明藝的氣勢壓得透不過氣,不想僵持,本能地做好了逃命的準備。可這時候如果放棄,就沒辦法證明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確,只能強忍著緊張,希望道歉有用。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連說三聲對不起,一次比一次聲音小。無論怎么絞盡腦汁,也想不出適宜的漂亮話,攥著雙拳的手心已經開始冒汗,急得快哭了出來。
看他這架勢,似乎殺心已起,加上之前目睹過徐明藝殺人撕肉的野獸行徑,恩禾兩腿一軟,晃了幾晃身子勉強撐住才沒有癱軟在地上。
“你是什么人?知道些什么?”徐明藝近乎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我,我,我,我是住在這村子的巫祝。我真的不是有意窺探,只是剛剛拉住你手時,突然看見的?!?
“我吧,我說了你可能不信,但我可能吧,可能,會通靈?如果我所見為真,你去陰界走了一遭后被救了回來,那可能真的是,我的靈力起了作用才能看見你的事?”
恩禾語無倫次,一股腦把心里正在思考的事情全吐了出來,根本沒顧上聽者跟不跟得上。
徐明藝高她大半頭,微微低頭俯視眼前女子戰戰兢兢又手舞足蹈地一邊比劃著,一邊焦急地解釋,眼里滿是真誠。他深深嘆了口氣,竟然被她這一通胡言亂語說得消了氣。
剛剛在井中,確實看到她眼睛的變化,說是突然看見暫且可信。至于什么巫祝,他是從來沒聽說過。
恩禾見他神情有所緩和,輕聲補上一句“對不起,不是故意窺探你心事的?!?
“嗯?!毙烀魉噺纳ぷ友劾飻D出一個字,說罷便后撤了一步,收回匕首,與她保持著一個比較禮貌的距離。
“我有靈力還沒多久,說實話還不太會控制?!倍骱虒τ谘矍斑@個沒接觸兩天的人毫無防備地就交出自己的老底。
他學醫時跟著師傅去山里見過巫醫,那人神神叨叨的,自己也沒把他當回事。但在師傅眼里,巫醫神通廣大,用靈愈人,巫醫所用的靈力,或許跟這丫頭所說靈力,是一個東西。
徐明藝又扔出一句冷冰冰的“嗯”。
恩禾見這事有機會翻篇,便朝著他綻放一個大大的笑容。
自從他死而復生之后,情感對于他來說就變得陌生了,就像是靈魂里缺失了一塊,從此變得麻木。但面對眼前女子這燦爛的笑容,他心里泛起了波瀾,但說不上是什么感受。
吱吱湊了過來,朝著徐明藝“喵嗚”了兩下,他立刻懂了,從竹箱子里拿出肉干,喂給大貓。
“吱吱是天生就這么大么?”恩禾見吱吱啃大塊肉干費勁,俯身幫它撕成碎塊。
徐明藝打量了她一番,她身上的衣服沾了泥垢,頭發里夾雜著幾片從井里帶上來的枯葉子,看起來有些狼狽。
“你有住的地方么?”徐明藝將話題引開,不想再多給這陌生人透漏和自己有關的信息。
恩禾搖頭,微微撇嘴,可憐巴巴地看著徐明藝,這是她多年不自覺練就的,用來尋求幫助的標準動作。
“咕嚕——”
她早上吃過的紅薯被消化了個干凈,還沒到中午頭肚子又叫喚起來。
徐明藝無奈,朝她擺了擺手說“走吧,城外有驛館。”
恩禾高興又激動地點了點頭,可以名正言順地跟著他進城了。徐話音剛落自己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