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風雨,大吼道:“點火。”
趙剛愕然道:“什么?”
方子安罵道:“磨蹭什么?點火折子。”
趙剛忙摸出懷里的火折子,火折子外邊的竹套筒全濕了,但取下套筒之后一吹,有一絲暗紅的火星跳動,竟然還是著的。于是湊近方子安示意的鐵管下端的抽出來的引信點起。火花吃吃的跳動,風雨也不能將它熄滅,很快燒到了鐵管內部。方子安舉手向天,但聽砰砰砰三聲,黯淡的天空之中騰起三顆紅色的焰火彈,直沖上半空之中,怦然爆裂,艷麗無比。
這是方子安在太行山中時繳獲的金兵傳訊用的煙火彈改造的。當日蕭懷忠傳訊用的便是將焰火彈射上天空的手段。方子安覺得這個辦法很好,自己其實早就想使用了,只是金兵用箭射的手段過于簡單,不太方便。方子安便繳獲了此物,利用在太行山中的空閑時間想弄出來個扳機射發的信號槍一樣的東西。然而手頭東西匱乏,卻也沒搞成功,最后只弄了個金屬管子,裝上焰火彈在里邊,通過點火的方式發射,像是一個最為簡陋的火銃一般。
這東西方子安一直揣在懷中,此刻終于拿出來試試運氣,看看能不能吸引到那島嶼上的人。
方子安射完三發之后又射三發,懷中皮囊里帶著十幾顆焰火彈,方子安在很短的時間內將它們統統射上了天空。有紅的,綠的,黃的,橘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節日城市上空歡慶的焰火,卻怎知那是垂死者最后的掙扎,最后的希望。
所有的焰火彈射光之后,天空中最后一抹焰火消失之后,一切恢復了之前的模樣。風照樣猛吹著,雨照樣肆虐著,浪潮繼續翻滾沸騰著,沒有任何的改變。
幾名老者看著方子安嘆息著心想:這有什么用?就算這東西這么明亮顯眼,小島上的人看到了又有什么用呢?誰會在這種天氣來救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除非他們自己找死。
一個巨浪從遠處涌來,數丈高的浪頭張牙舞爪像個怪獸一般的撲向小船。轟隆一聲巨響,小船被巨浪擊中,船身轟然碎裂成數塊,船上所有人立刻落水。
方子安被悶在了海水之中,等他冒出頭來的時候,四周全是小船的木頭碎片,周圍全是海水,一個人也沒有。
“馮兄,趙剛,老丈!”方子安大聲叫道,拼命吼叫。
“子安老弟,我在這里。快過來。”馮一鳴的聲音在側后傳開,方子安轉頭看去,馮一鳴抱著一根主桅桿正在海水里沉浮。
方子安忙游過去,發現萬老栓也在桅桿上爬著。
“這桅桿還行,找其他人。”方子安吼道。
萬老栓喘息道:“莫找了,找不到的。桅桿也經不住許多人,就算找到了也撐不久的。”
方子安叫道:“不成,撐的一時是一時。我去找。”
方子安在左近搜尋,很快找到了在海水里撲騰的趙剛,其余幾名老者因為熟悉水性,船碎裂時又各自抱著木頭,所以很快在左近找到。所有人被聚攏在一起,用繩索捆在主桅上。一根桅桿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上面的人像是一串串起來等待炙烤的螞蚱一般。幸而桅桿足夠長也足夠粗,七個人在上面爬著,靠著海水的浮力倒也不至于沉下去。然而海水冰冷,浪潮涌動,風暴越來越大,卻也撐不了多久。
眾人毫無辦法,只能硬撐一時是一時,心中都明白死亡很快就會到來。方子安的目光在起伏的黑色浪尖上四處張望,心中黯然不已。沒想到自己最終的歸宿居然是在這大海之中,當真是一著錯,滿盤輸。
“那是……船么?”馮一鳴忽然叫道。
“什么?”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船,是大船。你們瞧,大船。冒著黑煙的大船。”趙剛的眼神永遠最好,大聲吼的嗓子都變聲了。
方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