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月將一粒花生米拋入空中,然后仰頭,張嘴,花生米掉入口中,這是她最新想到的一種吃法,有趣,好玩,就這動作,她重復了數十次,越玩越開心,直到門外傳來腳步聲,她才規矩的將兩只小手放在身側,正了正身子,如個小大人一般危襟正坐。
玉姑端著盤子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個情景,瞄了一眼桌上被抓的四零八落的花生米,了然的一笑“小月兒,又淘氣了!”
“沒有。”小月兒剛說完視線就瞄到了桌上盛花生米的盤子,不由有些心虛,剛裝好的大人樣瞬間破功,跳下凳子,拽了拽玉姑的袖子,眨著她那雙清澈的大眼睛,撒嬌道“玉姑,今天又有什么好吃的,這么香,饞死我了。”
“你呀,調皮。”玉姑將盤子放到桌面上,伸出手指點了下小月兒的眉間。
小月兒嘻嘻一笑,轉眼又被桌上玉姑剛端來的盤子吸引住了,連忙重新跳上凳子抓起盤子里的一只烤紅薯,也不嫌臟,拈起指尖就開始剝皮,紅薯特有的甜香味在她的手指間彌漫開來……
杜小月是玉姑在這道姑門前撿回來的孩子,有天清晨玉姑打開門就見到道觀門前放著的一個紅色包裹,包裹里有一個二三個月左右的小女嬰,正用一雙如被清泉浸過的大眼睛看著她,笑的無邪,那一刻玉姑的心都軟了,毫不猶豫的將紅色包裹抱了起來……
道觀很破,聽說以前香火還不錯,至少能養活一大幫的道姑,可后來道觀里的一個道姑跟一名外地的男人私奔了,這道觀的名聲就毀了,至此道觀香火調零,道姑們也食不裹腹,為了活下去,她們只能另尋他處,最后剩下一位四十多歲的道姑玉姑因無處可去留在了這里。
小女嬰被玉姑抱進了道觀里后,玉姑就將這道觀空余的地方都開墾出來,種上了瓜果蔬菜,在沒有香火的日子里,玉姑就是靠這些果蔬養活自已跟這個小女嬰。
玉姑本名杜藍玉,她就讓女嬰跟了她姓杜,娶名杜小月,月是月華村的月。
一直到今天,杜小月七歲,月華村婦女主任找上門來,說是國家現在實行九年制義務教育,小月兒也算是她們村的,村里的幾個領導開完會后一致決定讓小月兒去村上的學校上學,學雜費書本費全免。
玉姑看著吃紅薯吃的滿臉都是黑灰的杜小月,愛憐的拿起擱在手邊的毛巾幫她擦了擦。
“月兒,剛劉主任來讓你去村里的學校上學,你去嗎?”玉姑忐忑不安,小月兒從來沒有離開過她,村里離她這道觀走路最起碼要一個鐘頭,她不太放心。
“我去,姑姑。”小月兒一躍,躍上了室內唯一的一張高椅上,比玉姑還高了一截。
上學這么好玩的事她怎么可能不去呢?
上學后應該會有一大堆的小哥哥小姐姐陪她玩,肯定比山里的那些不會說話的野物們好玩多了。
“那、那你不怕嗎?”玉姑生怕杜月兒摔倒,小心的幫她扶著高椅。
“不怕。”小月兒語氣堅定,她知道玉姑說的是什么,她自三歲時眼睛就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有時候是飄飄,有時候是這世界上沒有的奇型怪狀的東西,呼的一下就會從她的眼前飛過,她有時也會伸手去抓,但抓到的都是一團空氣,剛開始她說給玉姑聽時,玉姑以為是小孩子家家的做夢呢,后來……
后來為什么又會相信了呢?
玉姑記得是村里的麻婆走了后,小月兒說麻婆來了,到她們的后院種了幾根蘿卜。
等玉姑走到后院時當然沒有見到麻婆種的蘿卜,但她知道麻婆生前最善長的就是到她的小院子里偷幾棵蘿卜回去給她的小孫子煮蘿卜粥吃,她這里的蘿卜都是用山泉水澆灌的,所以比山下的都要甜一點。
再后來,五歲后,小月兒就會時不時的獨自去山里抓些野雞野兔回來,玉姑自已出家做了道姑吃些素也就罷了,可小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