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著歌,騎著車,經過梅賽德斯演藝中心、中國館,在浦東南路上南路路口等待漫長的紅綠燈。
洛克公園里傳來街頭籃球的聲音……
“立夏回來啦。”停車的時候遇到了166號的阿仙奶奶,老奶奶看來怕熱已經換上花短袖。
“阿仙奶奶,好久沒看到奶奶了,想死我了。”
阿仙奶奶是看著我長大的,我對她總有一種親奶奶般的感情。
“好來好來,身上都是汗,臭烘烘的,我們立夏畢業了啊,工作找好了嗎?”
我工作?奶奶……!能聊點別的嘛!
“哎呀,那么多書啊,我讓豆子給你搬,你搬不動的。”
豆子是阿仙奶奶的孫子,也是我小學到高中的同學,豆子比我大一歲,看起來卻比我還小,瘦長瘦長的豆子完全就是豆芽。
“沒事,我自己可以的,奶奶,豆子不是說下周才回來嘛。”
我一邊說一邊放松繩子,將書放到樓梯扶手上。
“他說周末在中國館有什么展,他就提前回來了。難怪了,原來是立夏回來了呀,那小子還瞞著我說什么展。”
雖然我是和豆子說過今天回家,可這家伙怎么可能因為我突然早回來呢。
“我說怎么今天你媽買了那么多菜呢,早上在菜場看到她,兩籃子菜,滿滿的,原來是立夏回來了啊。”
“真的嗎?我可想死老媽燒的菜了。”
一說起吃的,我的肚子又咕咕咕叫了起來。
匆匆抱著書,往隔壁樓走去。
“立夏,我一會去找你。”剛走出樓道,就聽見豆子的聲音,他家住二樓,現在他就站在窗邊對著我大喊。
這家伙,還跟小時候一樣不靠譜。
我嘀咕一聲,用力點了點頭,雙手捧著書的我,能做到這個點頭的動作已經實屬不易。
豆子家和外公家是鄰居,這關系說來復雜,老一輩上海人,很多來自江浙一帶,到上海以后,親戚朋友們都住的很近,一條弄堂前前后后,細細串起來,張家的大兒子管劉家的小孫女叫阿姨,李家的小孫子管張家的老爺爺叫舅公。
這些錯綜復雜的關系,再加上各地文化在稱呼上的不同,我可真是有很多問號。
外公家和豆子家也算是很遠房的親戚,爸爸浦東浦西兩邊工作的緣故,我又在黃浦區上學,所以小的時候,大把時間都和豆子在一起,外婆在我小學畢業那會就開始嘮叨,豆子是男孩子,女孩子長大了不能總是和男孩子一起玩,你要懂事。
在我看來豆子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是不是男孩子有什么關系?
想著阿仙奶奶說媽媽買了很多菜,我似乎都已經能聞到樓道里飄著菜香味。
我想吃清炒蠶豆、油燜筍、白斬雞、薺菜豆腐羹、桂花肉、響油鱔絲、蔥烤大排、本幫醬鴨、土豆紅腸沙拉、最好再來一碗常溫血糯米粥,加半小勺白糖,搭配一點點太倉肉松。
我可真是豬啊!
如果用“想”就能吃飯的話,我早就是一個三百斤的胖子了。
來回跑了兩次,才把書都堆到家門口,翻書包找鑰匙又耗費了我比騎車半公里還多的體力。
最后,還是一本本把書從書包里去出來,堆到門外,才在書包內層翻到家門鑰匙。
剛把鑰匙放進門鎖,咔噠一聲,門便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