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聲低語間,方納爾的身子猛地扯成了一片模糊的殘影,依稀可見這影子餓虎撲食般竄到了澹臺明的身上,是以兩者交纏落地,飛速翻滾了出去。
隨后,那燃火的身影猛一昂首,扯下了一支完好的左臂。
如此駭人的場景之中,竟沒有絲毫血液噴薄,叼在方納爾嘴邊的那只手臂很快亦消失不見。
像是逐漸淡去色彩的景物,朦朦朧朧不見其蹤。
澹臺明見自己毫發無損,心中暗自慶幸的同時也立馬起了身。
眼見對方從左側逼近,他眉目一緊,腳下不禁亂了方寸。
“媽的!要不是我天生左臂殘疾,經歷過無數生死的我怎么可能被你逼到這種地步?!”
心里雖是唾罵,但他也無計可施,只能強行錯身移開自己的左半邊身子,舉臂迎上。
一時間金光勁舞,無數柄細長尖銳的長槍浮空而現,再又破空掠飛,并作尖梭般的陣列戳向了對方。
簌~
可緊接著就聽見一聲破空尖嘯,近在咫尺的身影橫向一閃,轉眼不見絲毫蹤跡。
“偷襲嗎……會從哪邊來?”
“既然我天生左臂殘疾,那就只可能……是左邊!”
腦中念想如電閃過,澹臺明當即扭身面向了自己的左側。
卻不料……火辣辣的劇痛竟是從右肩漫起,那是被撕咬的痛楚,好似一柄大口徑的電鉆在肩頭胡亂攪動著。
“淦!居然利用我的慣性思維……”
澹臺明心中喝罵了一句,旋即又猛地向前踉蹌了一下。
他迅速轉身,看向空無一物的右肩。
“沒有任何傷口,他失手了?”
“還是說……他覺得天生雙臂殘疾的我有什么后手?”
“呃?”就在這時,他猛地頓足而立,臉上漫起一片駭人的惶恐之色。
不對!天生雙臂殘疾的我,雙腿的使用方式怎么可能還會和正常人一模一樣?!
而且,明明這種殘缺在神蠱空間是可以輕易治好的,花費可以說是低得令人發指,我沒理由不去進行這種修復才對!
到底是……
為什么,眼前的情況就好像我這雙手是剛剛才消失的一樣?
一瞬間,排除所有的不可能,那唯一的可能已經漸漸清晰起來。
難道……他用什么方法,抹消了我對自己手臂的認知?!
荒謬!太過荒謬!
可不管這個推斷多么的不可思議,卻也是此時此刻最為合情合理的解釋!
這種極其可怕的想法剛剛浮現,越來越多的細節便補齊了他心中的判斷。
倘若他真的天生殘疾,擁有“理之核心”的瞬間,也會不由自主地補齊現在的殘缺,可他沒有……
天生沒有雙臂的殘疾人,其腳部的使用頻率自然會遠勝于常人,靈活程度同理,可他也沒有……
最為令人震驚的是……雙臂殘疾的人因為沒有手臂進行平衡作用,其行動方式也會異于常人。
可他還是沒有!
“哦~?”就在此時,方納爾忽而揚眉笑了,“呵……看來你已經慢慢理清頭緒了啊……”
這一瞬,那輕抿的嘴臉讓澹臺明不寒而栗。
“跑!”他當場崩斷了理智的弦,竟不管不顧扭頭就跑,“快跑啊!”
祝元洲與游駒齊齊愣住,連腳下的動作都隨之戛止。
他們眼看著方納爾獵豹一般猛竄出去,將澹臺明死死摁倒在地,野獸似的嘶嚎咬下。
隨后……
“呃?”兩人又是一怔,心中暗道:“他剛才撲中了什么?我們又為什么會停在這里?”
不管了!只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