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言提著竹籃走進去。
憶點心柜臺前的伙計何安本來在打瞌睡,一看到人就直起了身體,反射性地堆起笑容。但當他看到陸青言時笑容立刻又隱去了。
她扎著條麻花辮,額前一些劉海放下來,身上穿著半舊的青色碎花短褂,同色碎花裙。何安在憶點心做了多年,眼力見還是有的。這樣的一看就知道是山野人家出來的,不是鎮上那些出手闊綽的夫人小姐們。
他的表現便有些漫不經心,隨意道:“客官要點什么?”
陸青言感受到了他的輕視,卻沒放在心上。來的時候她就料到可能會碰壁。
“我找你們掌柜。”
在聽到這話之后,何安的鄙夷更加明顯,他在心里嗤了一聲:果然是買不起東西的窮酸。
“掌柜的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去去,不買東西趕緊走。”
他明顯的嫌棄讓陸青言心中有些難受。她強忍不適,輕嘆了口氣,將籃子里的東西給他看,說出了自己的來意,并按照凌沉封教她的推銷商品的方法將鮮花餅的美味好處以及將來可能會取得的收益闡述了一遍。
最后,她自信滿滿道:“若你不讓我見掌柜,給掌柜造成什么損失,你能負責嗎?”
何安這人雖然慣會拜高踩低,又膽小如鼠,做事從來瞻前顧后。這會兒聽陸青言這么一說也開始擔心,萬一這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名字怪異的餅真的是難得的佳品,真能給憶點心帶來生意,而因為他給毀了,過后掌柜知道了豈不得削了他?
不如就把人引進去,若是成了他就是功臣,不成他就把責任一推,頂多挨頓罵。
這么想著他便把陸青言帶了進去。
憶點心的掌柜姓賴,叫賴明,在清水鎮也算個有名有姓的人物,在家排行第三,人稱賴三爺。他平時并不在店中,今日正好是月底看賬的日子,他便在。
陸青言等了一會兒就進去了,見到了賴明。
他長得十分富態,面相看著倒和善,長一圈絡腮胡,襯著那冒油光的臉一看會覺有些邋遢。最讓人注意的是他那一雙眼,透著精打細算的光芒,一見就讓人覺得他是那種算盤別在腰上的生意人。
賴明一聽她說來意,還沒看籃子里的東西就先把何安罵了一頓:“沒眼界的玩意兒,養你這么多年白養了,我們憶點心是什么地方,什么豬食狗食都往里帶。”
他明顯指桑罵槐,陸青言假裝沒聽出來,言簡意賅地表達了自己的來意并且指出了鮮花餅的幾大賣點,同時把蓋著的白布揭開,想讓他看看。
哪知賴明根本沒聽她說話,看也不看就把她推了出去:“我們憶點心不賣來歷不明的糕點!”
砰一聲她被關在門外。
她望著那雕花菱子隔扇,輕嘆了一聲,轉身走出去。
何安在里頭被訓了一頓,一肚子氣又趕出來把陸青言狠罵了一遍,把氣都撒在了她身上。
陸青言站在人來人往的街口,有些茫然,心里拔涼拔涼的,就像臘月的天被兜頭潑了一盆冰水。
還是算了吧,從沒聽過的東西怎么會有人吃呢?她挫敗地想。
可是就這么放棄嗎,她已經山窮水盡,如果再不努力她連活下去都困難,又何談報仇?
天人交戰了許久,她抬頭望了一眼天,藍天正中的日頭有些刺目,卻讓她更加堅定。
她轉身,向玉華街走去。
清水縣有兩家糕點鋪子,憶點心在清河街,另一家花月圓便在玉華街。
憶點心是老字號,而花月圓是三年前才開的,與憶點心比起來便名不見經傳些,遠沒那么受歡迎。
一開始沒有選擇花月圓也是因為如此,本來它生意就不那么好,更不大可能接受新事物。
陸青言心里清楚希望不大,但她還是想試一下。
她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