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弄清了孟將從的所有要求之后,陸青言去到他的院子,要借紙筆將這些寫下來。
巧的是,孟良成也多日沒有見過兒子,一時興起想來看看兒子讀書的情況,二人就這么碰上。
孟將叢同孟良成聊了幾句之后,便興高采烈地向孟良成介紹陸青言。就像之前,他無比興奮地向黎媚介紹她一樣。
他大概不知道,這個家里或許只有他一個人歡迎她這個同他死去的姐姐同名的人。
聽了孟將從的介紹之后,孟良成視線停留在陸青言身上許久。
與此同時,陸青言也在打量著他。
一身青色直裰,倒是樸素。方臉上五官十分有神,尤其是眼睛,爍亮急了。下頜處一縷長髯隨風輕飄,加之他身上本來的文人氣息,頗有些仙風道骨的風采。
孟良成本來就長得出挑,不然黎媚也不會看上他。做了幾年丞相,錦衣玉食,如今更是養得富態,容光煥發,連皮膚都白凈了,再不復記憶里那個瘦削的模樣。
當真是滋潤啊。
陸青言心內哂笑,這個人對已故的妻女當真是沒有一點懷念啊。也對,不然他當年怎么會做出拋棄妻女的事來呢。
不過他可真沒有一個上位人該有的氣度,或許因為他這個丞相只是攀附安國公,靠著曲黎媚得來的吧。所以即使他喪了良心,也依然在那些人手底下茍且地活著,奴顏婢膝。真是可悲啊。
“你叫陸青言?”他詫異地問了一句,也只是詫異而已。
陸青言笑著點頭,沒有開口說話。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控制不住自己,面前這個男人才是她最恨的,如果不是他對母親的背叛,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孟良成也只是嗯了一聲,便又去同孟將從說話。他似乎對于青言這個名字沒有太多反應,不像黎媚一樣帶著怨毒,也不像梁凌陽一樣透著恐懼。他完全不在乎,興許在他心里早就忘了孟青言這個人了吧。
陸青言也沒有再給他眼神,母親死的那一天,她就不再奢望父愛了。
孟良成和孟將從談話的時候,她提出要去院子里走走,謝絕了丫鬟的陪同,一個人走了出去。
她只是想去母親曾住過的留香院看看,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
不想剛轉過一條回廊,便瞧見了黎媚。她只帶著吳媽媽,也朝著留香院而去。
她不是該討厭母親嗎,去留香院做什么?
陸青言正不解時,黎媚的身影已經快要消失了,她實在腳步太快。
這其中一定有問題,陸青言抬腳跟了上去。
留香院倒沒有太大變化,只是因為無人打理,顯得有些荒涼冷清而已。
黎媚直奔母親的臥房而去,從背后看不到她的面容,但她的腳步卻顯得過分急迫,仿佛在期待著什么。
陸青言想也不想就跟了過去。
可當她踏入室內,黎媚卻不見了,連同吳媽媽也一并消失了。
這是怎么回事?難道她看錯了?
或者是藏起來了?陸青言正想在房內仔細找找,便聽得人喊“陸掌柜你怎么到這兒喚來了,可叫奴婢好找。少爺喚您呢。”
陸青言雖不甘離去,但丫頭幾番催促,她也沒有借口逗留,只好先離開,待日后再尋機會查探。
她覺得,此事一定有古怪。
離開相府后陸青言先去了一趟錦上花,交代羅艷她們準備相府所需的繡品。之后她又去了花月圓,兩處都沒有看見許恒之的身影。
她不禁有些悵惘,也不知他這賭氣要賭到什么時候。
天色還早,她便又轉去醉千年。不曾想在那里碰到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樓南溪,不,應該說是郭副將。
他坐在那里,背挺得筆直,發冠衣飾皆一絲不茍,面容俊俏,身姿挺秀,在這樣的環境里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