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興趣抬頭看一眼。似乎每個人手里拿著的病歷都是死亡宣判書。
方唐卻是站在綠化帶旁看了好久,一直看著那個女孩踉蹌離開。
可惜,沒看到她的臉,不知道是不是和身材一樣性感?
他忽然為自己這種臨死前的樂觀悲哀起來。
三個月,九十天,還能做點什么呢?
自己是孤家寡人一個,雙親早逝,大學畢業后在魔都有份不好不壞的工作,一人吃飽了就完事,就算死在出租屋里也得很久才會被發現的那種。
但是……
方唐抬頭看著傍晚蒼藍的天空,看著溫暖的夕陽,拼命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但是,畢竟才二十二歲啊,也曾想著通過奮斗改變所謂的命運,但有時候,你再怎么奮斗和掙扎,也還是一條只有夢想的咸魚。
方唐不知怎么回到的出租房。
魔都老弄堂的二層小樓上,隔開的籠子般的出租房,發黃的墻壁上貼著幾張游戲畫報。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只棗紅色的帶著銅鎖的大柜子。
他打起精神,開始將出租房里所有的東西分類打包。
衣物,書籍,電子產品……
該送人的送人,該捐贈的捐贈。
方唐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死后做器官捐贈。
然后還得想想死后誰能為自己辦后事。
或者說,直接找個沒人的地方,孤獨的離去?
但最少得打個電話給房東,準備退租,免得死在這里連累人家。
一切忙完,略顯空蕩的出租屋里,方唐在床角找到了一根已經發黃的紅雙喜香煙。
這是上次公司同事來玩的時候留下的吧。
從不抽煙的方唐拙劣的捏著煙,點上后深深吸了一口。
干燥的尼古丁和焦油中,還帶著一股發霉的怪味兒。
劇烈的咳嗽后,的確有一種暈乎乎飄飄然的感覺。
打開破舊的二手電腦,方唐開了個文檔。
輸入“遺書”兩字后,他對著屏幕開始發呆。
銀行卡里還有三千兩百六十二塊,微信里一百二十七塊零錢,一張大學時辦的信用卡,幾乎沒用過。
這點錢,在魔都也就是一個月的生活費。
可能連買棺材和火化的錢都不夠。
方唐揉著頭,刪除遺書,換成了“辭職信”。
再次發呆。
刪除了辭職信,方唐最后敲下了“死前愿望”四個字。
終于,他興奮的敲起了鍵盤。
快速的,充滿激情的,仿佛回光返照一樣,二十二年短短的生命中,那些平時只能幻想的愿望全都寫了出來。
去西藏旅游一次。
吃一次頂級法國料理。
去魔都最大的夜總會瀟灑一回。
給公司主管羅光頭狠狠一巴掌。
親一下財務科那個漂亮的小妞。
跟一直暗戀的徐雅告白。
告白!
徐雅……
方唐手指一顫,停止打字,心頭涌起難以抑制的火熱。
徐雅,高中時坐在自己前面的女孩,留著一頭黑色長發的女孩。
至今,方唐閉上眼,似乎還能感受到風吹起她長發拂過自己鼻尖的瘙癢,以及那淡淡的長發上的芳香。
他暗戀了徐雅三年,整整一個高中時代。
但兩人之間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高考還未開始,徐雅就被家里送到了英國伯明翰大學學習工商管理,不出意外的話,她很快就會繼承家族龐大的財富,當一個真正的大小姐。
后來,在同學群里聽說,徐雅畢業后就到了魔都,在家族公司里擔任了高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