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沈安端著食物推門而進,只見泠落正倚著墻坐在炕頭,即便聽到了門口的聲音也未動,目光無神而呆滯。
“……夫人……”
沈安手里端著小米粥躑躅不前,沒聽到泠落說話,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泠落慢慢地轉過頭,淡淡地看著他,足足盯了半晌。
聽明說,是沈安抱著她下山,足足跑了里地到安陽城內看的大夫。
也是沈安安排他們住進自己的家里住著的,并且一直悉心照顧著。
而害她流產的那個人正是沈安的親弟弟沈貴,沈貴對此沒有絲毫的愧疚,還是該吃吃、該玩玩、該睡睡。
泠落死氣沉沉的目光讓沈安無端生出一種想落荒而逃的沖動,只能硬著頭皮站在這。
最后,泠落終于大發慈悲地收回了視線,并未說話,朝著沈安伸出了手。
沈安趕緊將手里的一碗小米粥遞了過去,泠落不吵不鬧,乖巧地自己一勺一勺地喝了起來。
她這個樣子倒是出乎了沈安的意料。
泠落現在坐著小月子只讓吃些清淡的東西,這些小米都是明買的,不然他們兄弟家里哪有這么好的東西來招待病人。
看著泠落機械地喝著粥,沈安的心情很是復雜,不由更加愧疚起來。
一柱香時間之后,泠落將空碗交還給沈安,將手放在小腹上,突然平靜開口。
“你救了我,而你弟弟害死了我的孩子,這兩件事算是相抵了,我不會追究。
我們會在這里多休息幾天,還請你為我們的行蹤保密,放心,銀子是不會少你的。”
沈安為人老實,不是壞人,泠落也能看出來,即便心里難過不平,可那又如何?
雖然孩子是被沈貴踹沒的,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懷孕了,更不要說人家了。
究竟該怪誰?只能說,雪崩時,每一片雪花都不無辜,可表面看起來,每一片雪花都很無辜。
“是,夫人放心,不該說的話我絕不會亂說的。”
泠落聞言點頭,隨后便收回了視線,沒有和他繼續交談的了,轉過頭坐在這繼續發呆。
沈安倒也識趣,見狀安安靜靜地退了出去,關門之時向屋里多看一眼。
泠落正如石像一般在炕上坐著,一直未動。
明回來的時候,她還坐在這發呆,看著這樣毫無生氣、面無表情的泠落,心一疼。
記憶中的王妃從來都不是這個樣子的……
他剛才出門去醫館拿藥了,順便打探打探情況。
“王妃,我剛才拿藥的時候,無心聽到楊老大夫說前天晚上有一群黑衣人送來一個黑衣病人……”
“可是那些人?”
泠落的眼神依舊沒有光亮,可難得肯主動開口說話了,明也怕她把自己給憋壞了。
“是,那病人傷在腹部,是劍傷。”
“死了嗎?”
明明是生死之事,可泠落的語氣卻極為平常,顯得十分冷酷。
“沒有……”
“呵。”
泠落冷笑一聲,眼里閃過一絲凌厲的殺意,竟然沒死,到底是誰在追殺她?從臨安追到安陽,根本就不留活路,逼她到如此地步!
“從這里到邊關還要多久的時間?”
“五天,三路七城。”
大秦的地方行政區域最大的以路來劃分。
“如果繞路呢?”
“繞路?”
明聞言一愣,他倒是沒有想過繞路這種情況,不繞也不行,接下來去邊關的路上肯定還有埋伏等著他們,去了就是送死。
“嗯,如果繞路的話,那需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