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呀,”金櫻子頓了頓說道,“舅舅早年做生意時與日本海軍小野少佐相識,沒想到這么多年后又在營川相遇。在商言商,瑞昌成的生意以后還得靠日本人照顧,舅舅便去西海關拜會小野少佐。小野少佐對舅舅還算看重,委托舅舅在營川為趙教授找個助手,一方面協助他勘驗龍骨,同時也能照料趙教授的日常起居。舅舅思前想后,覺得日本人交代的事,不能有半點閃失,我學過解刨,還會說些日語,舅舅就向日本人推薦我,去做趙教授的助手了?!?
此番言語,金櫻子早有了準備。耿直、趙玫、徐曉蕾或是趙教授向她詢問,基本都是這番回答。日本人的安排,被懷疑是避免不了的,避重就輕,輕描淡寫旁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來。
音樂聲止,晚宴結束,舞池中男男女女一一散去。耿直和趙玫一前一后走到徐曉蕾坐席前。徐曉蕾心里有氣,低頭吃著水果,故意不理他們。
耿直見狀,知是徐曉蕾心中不快,只是金櫻子尚在徐曉蕾身邊,也不好當旁人面解釋。正想如何勸慰徐曉蕾,金櫻子卻先開了口,對耿直說道:“耿先生,明天我就要和你一起協助趙教授勘驗龍骨了,櫻子才疏學淺,很多學問都不懂,還請耿先生多關照?!?
“非也,非也,不是你們兩個,是我們三個一起協助我父親。”趙玫上前一步,對金櫻子說道,“明天我也要跟著去現場,為龍骨拍照。金小姐,時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準備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趙小姐一同前往,那自是好,我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咱們碼頭會合。曉蕾姐、耿先生、趙小姐,櫻子先告辭了?!闭f著,櫻子向眾人點頭告別。
見金櫻子走遠,耿直拽了拽徐曉蕾的胳膊,一臉堆笑地說道:“曉蕾,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徐曉蕾一把推開耿直的手,不耐煩地說道:“不用你管,我自己能回家。”
耿直知道曉蕾有氣,連忙賠笑:“現在兵荒馬亂的,天都黑了,我怎會放心你自己走。”
“你愛送誰就去送誰,我爹派了伙計在外面候著呢,再說你我非親非故的,我危不危險的該你什么事?!毙鞎岳俨焕洳粺岬卣f道。
耿直不知該如何是好,回頭向趙玫望去。
趙玫心里清楚,徐曉蕾定是因為跳舞之事生氣了。方才,趙玫實在不愿被日本人糾纏不清,便讓耿直出面解圍,只是事發突然,未考慮到曉蕾的感受。現在想想,確實有些不妥。
趙玫坐到徐曉蕾身旁,拉著徐曉蕾胳膊,說道:“怎么了,曉蕾妹妹?吃醋啦?早上你還更我說,要和我一起回北平去讀大學,不再理我們耿大公子了,這么一會兒,就變卦了。”
“哪能呢,我徐曉蕾說到做到,現在不是不理他了嗎?你滿意了?!毙鞎岳贇夂吆叩卣f道。
“你呀,就是口是心非。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我要是不讓耿直解圍,那個日本就會對我糾纏不清。事情由我而起,與耿直無關,姐姐向你賠不是了?!壁w玫正色道。
“剛才的事前前后后我都清楚,你也不是有意的。我也沒怪耿直,真要是怪,我就不讓他和你跳舞了。只是你是外地人,以后大不了一走了之。我以后還要待在這里,你總和耿直這么不清不楚的,背后被人議論,我,我,我丟不起那人。”徐曉蕾扒拉掉趙玫的手說道。
“好了,好了,我跟你賠不是還不行。”趙玫搖著曉蕾的胳膊,接著說道,“再說,明天就要勘驗骨骸了,耿直也要早些休息?!?
徐曉蕾是個明事理女子,想到明天耿直還有正事,便起身來,對耿直說道:“看在小玫姐的面子,這回不和你計較。早些回家,明天你還要和趙教授去勘驗龍骨。”
耿直見曉蕾不再盛氣凌人,連連點頭稱是。徐曉蕾倒不是真的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