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劑藥劑打下去,林向北好似沒有任何反應,過了半個多小時,她就痛苦蜷縮起來,額頭滲出細汗,一層又一層,紀恒遠稍一觸碰才發現,林向北已然全身冰寒似雪,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連城野和清歲抬頭互看一眼,他們又碰到了這種棘手的情況,林向北這種,無疑跟實驗中他們遇到身體排斥反應最為強烈的那個病人一樣,不是救不來,對林向北來說,那會很煎熬。
這三天,如果身體指標的不變,林向北幾乎時刻都要在這種發熱、發冷的情況中反復切換、一旦指標發生變化,就要即可注射第二劑和第三劑,身體會像千萬只螞蟻啃噬神經,痛不可耐!
意志薄弱的病人,可能就撐不過來了。
“指標變了。”連城野整個人都嚴峻起來,清歲把文件往儀器上一拍,走到沙發旁,“紀總,這段時間,請您出去等待因為林少會很痛苦,這個階段已經不能靠鎮定劑來壓制,我怕你于心不忍不讓我們給他打第二劑和第三劑。
林少染的病癥歹毒,我們只能以毒攻毒。
您信我,我差林少一條命,我會盡全力,連醫生也會盡全力。”
紀恒遠起身,他確實不忍,他確實很想咆哮,你們研究那么久為什么向北氣息突然那么弱,向北看起來為什么那么辛苦
關上身后的門,他不能添亂,那就是目前能徹底解決那頑癥的最好方式。
兩個小時后,紀恒遠隔著門都能隱隱約約能聽見林向北哭叫、痛苦呻吟的聲音,那近乎求救一樣的慘叫聲,每一聲都像刀割一樣割在他的心上。
他一拳接一拳的砸在墻上,任由著血珠冒出來,這樣子的痛怕是比不上林向北正在忍受的十分之一,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焦躁又頹敗的滋味,異常磨人。
清歲看著那絲綢的床單都被林向北抓爛,雙手猩紅揮舞著捶打在床上,最后被連城野扣在床頭,雙腿已經牢牢捆住和沙發連在一起,這還只是林向北沒有恢復意識的掙扎,如果這么痛苦的過程意識依舊清醒,那又何止是難熬,還是刀尖刺入身體瞬間般的絕望。
“清歲,第三劑!”
林向北的頭發和貼身的毛衣已經被汗水浸濕,手臂上的靜脈突起,清歲毫不猶豫地將藥劑打進去,感覺林向北整個人就要忍耐到窒息,“野哥呼吸機,器官的反應”
來不及思考,清歲已經奔忙起來,整整一夜,兩個人一點都不敢合眼,等到天亮,林向北終于慢慢平靜下來,兩個人看著監測儀器上的數據恢復正常,才正常的松口氣。
清歲眼眶一熱,他就知道,林少可以的,盡管總是笑嘻嘻的不著調,但是林少的內心,比許多人都要堅韌!
他推開門,看著頹然靠在沙發上手背同樣猩紅的紀總,他從來沒見過紀總這么頹廢悵然的樣子。
不過那是林少啊,紀總最心尖尖的人,平時林少受點委屈他都要追究到底!清歲哽咽著側頭,墻上那片血跡更是叫他喉嚨一哽,回頭看一眼紀總鮮血刺目的手,紀總是想替林少遭受那些折磨,他喉結滾動、再三調整自己的狀態,“紀總,熬過來了,林少他熬過來了!”
紀恒遠猛地起身,滿眼都是通紅的血絲,他走進臥室,林向北前所未有的虛弱下去,整個人憔悴到隨時就要失去生命痕跡一般,他握住林向北指甲都掀翻的手,整個人顫抖著,親昵的蹭一下林向北的手背,突然一行眼淚從臉上滑落。
連城野被他血肉模糊一片暗紅的手嚇了一跳,他知道林向北能夠挺過來,卻依舊心疼壞了,何況是紀先生?
不忍再看,如果躺在床上的是陳旭川,自己怕也會失控、心碎、絕望至此!
清歲看了好久,才拎著醫藥箱過去,“紀總,最兇險的林少已經熬過了,可以放心些,只是林少還要好些時間才能醒,我先幫他把手包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