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豪和林向北念叨著一些老師的無趣,林向北捏捏他的手臂,他已經越長越結實,身高已然和她齊平,臉上的稚氣微脫,她的弟弟,沒必要那么急著要成熟,他其實可以慢慢來。
林向北難得回家吃飯,方文熙叫人把她愛吃的全部做上,念叨著讓她今晚就在家休息,林向北口頭上應著,看一眼電視,一閃而過的鏡頭,“跳回去,新聞臺!”
穆楚楚即刻按回去,直接調回一分鐘前,電視上播放的,正是蘇淼帶著他一眾被蘇家領養的弟弟妹妹,接受媒體的采訪,后背撩開,上面滿是傷痕
新聞上只是短短的幾分鐘,那些記者為了刨開蘇家的辛秘,問的絕對不止這些,絕對還有更多的細節,蘇淼抑郁癥的根就在蘇家!這樣子公然出現在公眾面前舉證,絕對不可能是他自己會去做的事情!
按著時間看,采訪應該是今天下午,或者昨天,除了是紀恒遠的安排,她想不到是誰還能做出來這種安排,除了她,他對誰都是狠心的。
方家當時重新掛牌,他把方家人保護得很好,她和媽媽都沒沾染上一點誹謗、誤傳、沒有人敢說她們方家的不是,蘇淼卻不一樣,他現在隨時都會有危險。
“我出去一下。”林向北放下筷子,匆匆忙忙出去,方文熙略略無奈,“又是什么事,這飯還沒吃完吶,一天天都不著家。”
“指不定是急事,向北有分寸的,您別太擔心。”穆楚楚安慰著,偷偷踢一腳方以豪,方以豪立馬應和,“對啊,姐姐那么急,肯定是必須她去了才能處理的,她不是故意的,我今晚讓她回家一起吃飯那會,她真的是樂顛顛的跟我一起回來的,您趕緊吃,累一天了,吃完早點休息。”
方文熙無奈,一個個都給她打掩護,她還能說什么,想想以前那么多年,向北都是自己在家里,她越發心疼起來,有些彌補晚到了,也許就真的來不及了,“叫姑爺照看著點,一定要給她補個宵夜。”
林向北扯掉發圈,將頭發甩下來,一邊出門,一邊打蘇淼的電話,直到她跨上機車,蘇淼才接了電話,聲音疲憊,“向北”
“你在哪里?”
“蛋糕店。”
“等我十分鐘。”
林向北帶上頭盔就竄了出去,在蛋糕店前停下,那幾個保鏢守在附近,“林少。”
她推開領頭的保鏢,蛋糕店里漆黑一片,她按開燈,走上閣樓,并沒有看到他的身影,蘇淼的氣息微弱、平靜、螢火蟲光亮一般閃爍,“蘇淼”
她打開衣柜,蘇淼蜷縮在那里,漠然著臉,面上平靜,眼里卻毫無光芒,內心里的千瘡百孔,真的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他沒有她幸運,他也沒有遇見可以拯救他,像紀恒遠那般強大的人。
林向北緩緩蹲下,伸手握住他手腕,果然又劃痕,他卻沒有真的劃下去,蘇淼側頭看她,“我怕你怪我,怪我這個朋友,是個膽小鬼,我怕你傷心,我就覺得,我不能就這么死了。”
林向北松口氣,伸手抱住他,“會好的,以后會好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也許不會好了。”蘇淼突然笑笑,“紀先生說了,我有兩個選擇,跟著親生母親走,或者以張家繼承人的身份留下來,我確實是張家的孩子,但是我不想回去了,我見過我奶奶,她狀態很差,但是我看著沒有別的任何情緒,只覺得很累,很累,不想管。”
“你只是病了,會好的”
同樣的對話,也曾發生過在她和紀恒遠之間,只是這次支撐蘇淼堅持下去的力量,變成了她。
她扶正蘇淼,蘇淼的眼神依舊渙散開去,一種怎樣拉扯都拉扯不回來的無力感,油然而生,不知道她抑郁發作的時候,紀恒遠是怎樣的無奈,用那樣好的耐心,細致呵護著她。
“是不是還沒有吃東西?”
“沒有,我沒有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