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這大抵就是人世間最悲涼的深情。
方塵忽然明白了什么,她輕輕地問了一句,“您是不是也是為了某一個人才舍棄一切來到這里?”
邱燕晚的臉微微抖動,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感嘆道,“你父親又何嘗不是,我這輩子最佩服的人就是你父親?!?
方塵心猛地一驚,“我父親?您認識?”
邱燕晚笑了笑,“當然,你很像你父親?!?
方塵還是一頭霧水,“您很了解他嗎?對我而言,他不過是個自私的人…”
“自私?為什么你要這樣評價他?”
“一個只知道工作不顧家庭的人,為了他自己那點私欲硬生生把母親和我分開,他不是自私又是什么?”
邱燕晚沉思了幾秒,又嘆了一口氣,“唉,你們之間一定有很深的誤會?!?
“誤會?十年了,我連我媽一眼都沒見過,無論我怎么求他,他都無動于衷!”
“你媽她…”
“我媽她怎么了?”方塵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隱隱覺得邱燕晚知道母親的下落。
邱燕晚神情復雜地看著方塵,他知道方侶為這么多年辛苦隱瞞真相,不過是怕女兒接受不了事實的真相。
“我媽她到底怎么了?您能不能告訴我?”方塵噙著淚水近乎哀求,身體因為寒冷和激動,已是不住地發抖。
邱燕晚垂了頭,回答道,“十年了,我來這也十年了。不過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她還活著,至于她在哪里,過得好不好,你還是回去問你父親吧,我沒有權利擅作主張告訴你真相。只是這么多年,你一直錯怪他了。”
方塵呆呆地佇立在原地,任憑寒風吹動她凌亂的頭發,那張淚眼婆娑的臉已是蒼白慘淡。
方塵不記得自己是怎么下了山,不記得下山路上邱燕晚說了什么,她只記得那個凄美的愛情故事,以及邱燕晚告訴她的,她錯怪了父親,而母親還活著。
那一天方塵沒有回武州,下了山她只覺得頭腦一片腫脹,渾身無力,她發燒了,然后在邱燕晚的住處昏昏沉沉睡了一天一夜。
紅猴村因為交通不便,地勢險峻,從前的十幾戶人家如今只剩了零星三四戶,都是些鰥寡孤獨的老人,他們住慣了深山老林不愿搬離。因為人煙稀少村里沒有通電,十年前邱燕晚來到這時,倒是買了一臺柴油機用來發電,但也只是偶爾用用。紅猴村隸屬于武州市梅田鎮,鎮里的工作人員委托邱燕晚每月將村里幾個老人的情況進行匯報。所以邱燕晚也只有在需要用手機時才會用柴油機進行發電。
這晚邱燕晚將方塵的手機充上電,又打開看了看,手機的壁紙是一只可愛的灰白色貓咪。他給方塵煮了點姜茶和小米粥,這么多年,他自己倒不怎么生病,所以家里沒有什么藥,而方塵只喝了點姜茶便又沉沉睡去。
那晚,邱燕晚翻出那張信封又反反復復看了好幾遍,他本以為自己躲在這了無人煙的地方,不問世事了然度過余生便也是一種釋然,只是那信里提及的事又讓他無法平靜。
等到第二天中午,方塵頂著頭昏欲裂醒了過來,下了床,她執意要回武州。
“你的燒還沒退,今天氣溫比昨天還低,又是一路顛簸,你這身體吃不消。”
“不行,我要回去,我來這該做的事已經做完了。我要回去問我爸,我一定要知道我媽的下落!”方塵邊說,邊收拾了東西背上包就要走。
邱燕晚拗不過,只好說,“如果你執意要走,我不攔你,但是你必須讓我把你安全送回武州?!?
方塵怔怔地看著邱燕晚,然后點了點頭。
回武州的路上,方塵忍著渾身酸痛和一頭昏沉不敢多停歇,來時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她硬是走了兩個半小時。
邱燕晚幫她背著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