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藝課設在書院的后花園。國子監是朝廷督辦學院,從占地面積,到讀書環境都是無可挑剔的。這后花園內設有巨大通風涼亭,最多可同時容納五十人,而這涼亭取名為高山流水。是專門為書院修習琴藝課而設計的。
三十六人全部都入了涼亭,一人一張矮桌,桌上放有一把普通的七弦琴,地上放了墊子,學生上去皆是盤腿而坐。
“想必各位學子都聽過俞伯牙高山流水遇知音,明山秀水喜相逢。雖然這話表達的意思是得遇知已,但我更喜歡用它表達人對音樂的感悟。為什么我們通常會把知己說成是知音,且知音難覓?這就足以說明,音律易學,但要用音律要表達出情感且讓人明白自己所要表達的意思卻又是另一個境界。喜宴上奏樂要讓人感覺歡快,白事上奏樂要人覺得哀思之意,戰場上奏樂要有氣勢磅礴之感……總歸,就是要讓人感同身受,讓人有身臨其境之感,那么,我們就要學會投入情感……”
先生是孜孜不倦地講著,易晴空卻始終昏昏欲睡。長篇大論一翻,說來說去不就是要融入感情嗎?一句話的事,說了一大篇,難怪她不耐煩聽。先生還在講的興奮,可她實在提不起興趣來聽這些廢話。她是的想要好好學習來著,可她要學的是技藝,可不是這些理論喊口號的大道理。實在困意上來,她不自覺的左手撐著臉頰,手肘杵著矮桌糊里糊涂地就閉上了眼,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還有節奏的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磕著。
顧書辭坐在她前面,他從小習武,聽力向來是敏感,聽到身后的響聲,他轉過頭。只見易晴空輕閉著雙眼,濃密的睫毛時不時的輕顫,皮膚白暫而細膩,比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家小姐也不差,顧書辭奇怪,這哪是一個家徒四壁的窮秀才該有的皮膚,難道她不該是瘦、小、矮、黑嗎?可她光是瘦小,而且還是健康的精瘦,所謂的矮、黑、皮膚蠟黃、黑這些窮人家庭常有的特性在她身上半點體現不出來。她鼻子小巧挺拔,不厚不薄的唇比一般的男子要紅潤些。她身著的衣服寬大了許多,總有些松垮,恰巧她那小巧精致的鎖骨微微露出些許。這簡直是個妙齡少女才對,有種男方人的柔弱之感。可再看她眉宇間,卻又讓人覺得英氣逼人!顧書辭看著她有些失神,一旁的李明宇見他轉頭好一會兒不動,輕咳了一聲,他立馬回過神來,皺著眉冷著臉,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被易晴空給得罪了。其實,他只是覺得別扭,他竟然當她是女子,甚至隱隱覺得這個認知不錯。這是何等的荒唐,那不僅是對她的侮辱,更使他覺得不安。他覺得,自己應該與她保持適當的距離,不該太過注意她的事。
這大半天的時間,易晴空在睡大覺,而顧書辭卻在神游。
終于,先生講完了內容,他宣布學生們可以自由試練后,課堂上陷入了短暫的安靜,而此時,易晴空那有節奏的嗑桌子的聲音就異常的突兀起來。也恰巧易晴空前世練就的警覺性,只要環境有所改變,她立馬就驚醒。趕在先生只是怒視她,教訓的話還沒有說出口時她便立馬睜開了眼,半點睡眼朦朧的樣子都沒有。為避免先生知道她在睡覺而責罰她,她還裝出一臉陶醉的模樣。
“易晴空,你這是何意啊?”
先生不知她葫蘆里賣了什么藥,口氣有些嚴厲又有些疑惑的問她。
“是這樣的,學生剛才聽了先生所講,只覺得耳目一心,突然想起了一首歌,真的是能讓人產生共鳴的好歌啊。”
易晴空面不紅心不跳的說著,仿佛她真的是閉眼陶醉一般。顧書辭捶下眼瞼她又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他有些氣惱,明明決定少注意她的事,可她一說話,自己之前所決定的事總是瞬間潰不成軍。她真的就那樣時刻吸引著他的注意。難道對她的好奇就如此之深?
“哦?是什么妙歌,我倒是很好奇。要不你彈奏出來給我們聽聽,是不是真的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