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慎言聽了張順的言辭,心中頗為奇怪。雖然義軍以多打少,奈何鄧玘也是一員名將,麾下士卒頗為善戰,張順到底哪里來的底氣?
可是他不懂用兵之道,只得遠遠看著。
楊遇春對義軍的認知,還停留在“斬木為兵,揭竿為旗”的流民騷擾的想象之中,對義軍也不甚看得起。他心思簡單,任你千條計,我只一條老主意我一力降十會!
他一邊派遣麾下士卒抵住“闖將”的進攻,一邊便親自帶領麾下精銳豬突張順本陣。
張順巍然不動,命令張三百帶領麾下千余“復仇營”前去迎敵。這復仇營因為親友多喪,再加上張三百趁機日常灌輸仇恨思想,一個個對官兵恨之入骨。
見楊遇春帶兵前來,紛紛怒不可遏,竟是憑借一股血氣之勇,上前抵住了楊遇春。
夫戰勇氣也,復仇營雖然裝備不佳,武藝不精,戰術不熟,卻仍然給楊遇春造成了的突擊造成了很大阻力。
常常官兵輕易的殺死了當面之敵,卻不曾想那么義軍在死亡之前,也把手中的武器刺入到自己身體上,或者干脆在死之前死死的抱著自己。
復仇營幾乎是以命搏命,以傷換傷,雖然義軍損失很大,可是對對面官兵的震懾也很大。
畢竟是冷兵器為主的戰爭,有不少武藝高強的官兵,雖然殺死了對面的義軍,卻被人臨死之前死死拖著,一時擺脫不開,反倒被其他義軍輕松殺死了。
這對官兵的士氣影響非常大,畢竟大家過來當兵是為了吃餉領賞的,不是過來送命的。
那張三百也是狠人,自己身披重甲,帶頭反沖鋒,一時間反倒打的官兵節節敗退。
楊遇春惱羞成怒,親手連連殺死了五六個逃兵,才阻止住官兵的頹勢。
兩軍相爭,只在一線。彼強則我弱,我強則彼弱。官兵這里止住頹勢,慢慢穩住戰線,張三百麾下的復仇營僅憑血氣之勇的弊端顯露出來了。
復仇營一時間不能擊破當面之敵,自身又損失慘重,很快就有崩潰之虞。
好在張順對新組建的復仇營水平如何,心中肚明。他見官兵穩住陣勢,連趕快命令蔣禾和李際遇帶領老卒前去頂上,再慢慢將復仇營撤下了修整一番。
等到蔣禾和李際遇的老卒壓下官兵的氣焰之后,再度命令“爭世王”和“治世王”帶領新入伙的兄弟前去戰那官兵。
那“爭世王”和“治世王”的隊伍更不堪戰,被楊遇春當面沖了兩個來回就頂不住了,張順只好再度命令蔣禾與李際遇救急。
就這樣張順使出了“車輪戰”戰術,和楊遇春一點點磨。只是官兵實力頗強,將張順的隊伍打的逐漸往后面退卻。
眼看只需要再發起一次沖鋒,便能擊潰張順的隊伍了,可是楊遇春親自帶隊,發起了三四次沖鋒,都沒有取得預想中的效果。
楊遇春見自己的隊伍逐漸深入到義軍的包圍之中,不由急躁起來。連殺了幾個身邊的士卒,罵道“龜兒子!往日酒肉金銀養爾等何用?竟然不肯賣力!”
言畢,他便準備再發起一次沖鋒,若是再無功而返,只能先行突圍退卻了。
只是當他再次整頓部屬,親自帶隊發起沖鋒的時候。卻突然聽到身邊士卒大嘩,他聞聲扭頭一看,只見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馬蹄聲響起,河對岸出現了黑壓壓的一片騎兵出來。
楊遇春心里一個咯噔,大感不妙,嘴上卻大聲喊道“慌什么?賊人騎兵雖多,奈何無法渡河!待到我們破了當面之敵,在轉身對付他們不遲!”
楊遇春話音剛落,卻見對面騎兵根本沒有減速,竟然直接向蟒河沖了過去。
原來這蟒河本就是一條水流量較小的河流,再加上近年來,天氣干旱,沿岸農民為了灌溉,又多次引水。河面看著雖然很寬,其實早已經沒有多少水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