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無奈搖了搖頭,道“當初天策府中,此人也算猛將,若是按照他的功勛,至少能保證子嗣三代不衰,可惜,可惜,初得大利之后,不知道清醒自我,咱們已經熬過了爭奪大利的日子啊,接下來該是用心當官為民謀福。如何為民謀福?先得在心里重視百姓。若是曾經害過百姓而不自悔,這樣的心思難以在朝堂上久待。”
有人湊到長孫無忌身邊,低聲道“顧天涯設置的這幾個關卡,與其說是問心不如說是篩選。對他來說乃是篩選出可以修好之人,對于咱們殿下來說乃是篩選出可以倚重的治國之臣,如此一石二鳥的奇策,偏偏他竟不需要親自施行,只需要派出幾個徒弟,已經達到了所有目的……”
長孫無忌點了點頭,語帶羨慕的道“眼下他才只收了幾個弟子而已。”
……
此時譚笑已經唱完那曲,少女靜靜立在月下遙遙望來,突然嫣然一笑,舉止說不出的素雅,脆聲道“顧氏門徒,見過諸位,先前月下一曲,算作見面之禮。我是門中不受待見的一個徒弟,我家師父一直把我當做壞蛋提防。他不肯教我學識,所以我也就沒有太多的迷惑,故而,也就不像程處默和李崇義那般向大家求問了。”
少女說著停了一停,緊跟著又道“但我有個小師弟年齡太小,暫時還拿不出禮物向大家求問,所以我僅以方才一首小曲,算作是我家小師弟的求問之禮如何?”
眾人都是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識看向路邊跪著的那個小孩。
大多數人都在思慮這小孩的問題會是什么,但是也有一部分人注意到譚笑剛才的口吻,這些人個個精明,忍不住相互對視一眼,低聲道“你們聽出來沒有,此女言辭之間頗有異常。她方才稱呼程處默和李崇義的時候,并沒有恭恭敬敬的喊師兄。此女看著不像是個不懂禮儀的人,那么她為什么對待門中師兄直呼其名呢?”
眾人再次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意思,當他們重新看向譚笑的時候,目光之中已經多了幾分重視。
這少女不能以普通門徒視之。
她剛才提起顧天涯的時候都是一種輕松外加抱怨的語氣。
為什么敢用那種語氣,聰明人都能琢磨出一二。
李世民看了譚笑兩眼,心中隱隱已經有了明悟,他忽然伸手朝著譚笑點了一點,語帶警醒的道“你記住,平陽公主是孤的妹妹。”
這話說的頗有深意,聽著竟像是當哥的在給妹妹站臺。譚笑屈膝行了一禮,悠悠道“原來你就是大唐的新太子,我師父說你會是個好皇帝。”
這話答非所問,然而在場聰明之人全都聽出韻味,顯然這女子是在亮明身份,她分明是以一種平輩的身份在交談。
身為顧氏門徒,按說她沒資格如此,但是事實一旦離奇,必然有著原因在內。
大家已經坐實了自己的猜測。
李世民深深看了譚笑兩眼,忽然揮揮手道“你且站到一邊去,今晚的關卡不是你在守。若是孤猜測沒錯的話,你的小師弟才是真正的問心人,對否?”
果然譚笑點了點頭,俏臉平靜的道“我怕他年紀小,會被你們給欺負。”
這是護犢子的表現。
李世民不愿意和一個少女掰扯,帶著眾人直接走向那個小孩,到了跟前才發現,這小孩手里還捧著一樣東西。
眾人面色都是一怔,隨即感覺心中一凜,只因那小孩才只有八九歲模樣,但是面無懼色的抱著一個骷髏頭,此時夜色深沉,天上明月照著無數墳丘,一個小孩抱著一個骷髏頭,這景象怎么看怎么覺得詭異。
卻見那小孩緩緩抬頭,一雙純凈如水的眸子盯著眾人,突然把手中骷髏頭舉起,對著眾人輕輕開口道“這是我娘。”
眾人心里無不一抽。
又見小孩伸手一指墳丘,再次道“這里面埋的一百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