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嬈春妹子可在?某來取酒了!”
男聲中氣十足,有如驚雷乍落,聲勢驚人。未幾,從門外踏入一中年大漢,面容粗狂,眉間一道淺疤,虎背熊腰,渾身肌肉虬結,背負一把龍紋金柄大刀,正是江湖上人稱力可破天的“太倉刀”亢元龍。
“客官您請,我們老板娘身體不適,不欲見客。店里有酒有菜,客官不若稍等片刻,小子這就去通報一聲?!?
小二趕緊迎上,滿臉陪笑道。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亢元龍也沒為難小二,“那成,給某上點好酒好菜,再準備一間上房?!?
說著,亢元龍環視一周,便徑直向楚歌行和云不渙這桌走來。
“哈哈哈哈,云兄好久不見!近來可好?”亢元龍大笑道,顯然是極為高興。
“談不上什么好不好的,倒是元龍兄你,武功似又有精進?!痹撇粶o亦笑道。
楚歌行發現他挺愛笑的,是眼角的笑,楚歌行看不透,但不討厭。
因為楚歌行也笑,是懶散的笑,不走心也無意義。楚歌行的師父臨終前囑咐她笑對人間,她做到了。但這世上又哪里有那么多事,是值得她真心實意笑一場的呢?
“還是云兄你眼睛尖。廢話不多說,云兄八成也為嬈春妹子的酒而來,不知現在是個什么情況?”
亢元龍索性一屁股坐在云不渙旁邊的凳子上,右邊就是存在感極低的楚歌行。
楚歌行和云不渙打交道,是因為無聊。這會兒不想和亢元龍說話,也是因為無聊。
于是她很干脆地起身走到云不渙那桌坐下了,走前丟下句“你們聊?!?
亢元龍正傾身等著云不渙回話,突然眼角人影一閃,抬頭只看到一個黑色背影。
亢元龍眼一亮:“這姑娘有個性,某喜歡?!?
云不渙解釋道“她性格如此,元龍兄見諒?!?
亢元龍大度地擺擺手,道“無事。云兄接著說,現在是個什么情況?”
“什么情況?十壇酒少了一壇,沒你的份了,就是這個情況?!?
接話的是個白面書生樣的青年,文士衫,腰間懸掛判官筆,正是江湖上最出名的消息販子,“靈老板”木九德。這人仿佛憑空出現般,楚歌行看到他是從樓上飄下來的,正落在亢元龍身后。
云不渙也看見了,但他沒來得及開口。木九德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說完這話,還有空坐到亢元龍旁邊,笑嘻嘻打了個招呼“云兄好啊。”
云不渙只好回道“靈老板,好久不見?!?
那邊亢元龍聽了木九德這話,氣的須發皆張,虎目圓睜“好你個木九德,爺爺不找你麻煩,你倒是嫌命長!今兒個某非折了你的判官筆,讓你笑不出來不可!”
木九德連連陪笑“別別別,我就是嘴賤,亢大俠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和我這種小人一般計較?!?
木九德嘴賤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此人消息極廣,但酷愛作死,連楚歌行都著過道。那時楚歌行剛入江湖不久,從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氣的她把劍當刀使,連劈七七四十九快劍,專挑衣服下手。
劍光如雪,木九德裸露在外的肌膚也如雪。四十九劍后,木九德當街裸奔,身上還有絲絲血色劍痕,畫面甚美,不堪入目。此后,見到楚歌行木九德都繞道走,算是為數不多的能制住木九德這張嘴的人之一了。
木九德九德都缺,最缺口德,最不缺眼色。他遠遠看見楚歌行在角落坐著,本想口花花的心思瞬間收起來,賠罪的那叫一個誠懇。
亢元龍冷哼一聲“再有下次,某可不會給你機會解釋了?!?
木九德瞇著細長的狐貍眼,只是笑,不回話。
三人開始談正事時,楚歌行已經把云不渙桌上的酒喝光了。木九德剛和嬈春談過,遂添了些內幕,將來龍去脈一一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