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修澤從宮外趕來,臉上的血跡未擦,看起來有些駭人。
這次江木沒有選擇在宮門外等他,而是和他一起進來。他的胳膊上不知被誰劃了一道,尚在出血,但他卻渾然不覺,只扯了一塊身上的衣服,隨意地纏了纏。
布匹被血染成深色,這些是他們剛才和叛賊鏖戰的證據。
陸陸續續趕來的大臣,要么退在一邊三緘其口,沉默不語,要么伏著身子,跪在地上,表示自己的哀痛。
祝修澤隨意地掃了一眼,單膝跪在地上,對著李詢瑾叩拜。
小誠子拿出李詢瑾早已擬好的圣旨宣讀,宣布皇位轉繼給祝修澤。
眾大臣在聽到“祝愛卿乃朕皇兄”時,神色才稍微變了變,有意料之外,滿臉驚訝者,亦有早已是意料之內,卻故裝訝異者,更有漠不關心,高高掛起者。
太后轉過身來,看了看祝修澤,又看了看小誠子,雙眸瞪大,難以置信地問,“你說什么?”
“回太后,祝修澤乃是陛下的皇兄,嫻貴妃所出之子。”
“怎么可能?李詢玦不是已經在十二年前死了嗎?怎么又會突然跑出一個人來,說自己是李詢玦?”太后失控地撲向祝修澤,想起擼起他的袖子,檢查一番。
但祝修澤敏捷地攫住了她的手,用力地咬著牙關開口,“太后娘娘,李詢玦沒有死,他回來了。”
“怎么可能?”太后站起身子,腳下有些不穩,堪堪穩住身形,“你應該早就和你那個妖孽母親一起死了才對,不可能出現在這里!”
她突然想到什么,轉身發了瘋一般搖晃著李詢瑾的身體,“你早就知道了?怎么不跟哀家說?你就這么白白死了?然后把皇位傳給這個賤人?哀家本對你還心存一絲愧疚,結果呢,你回報給哀家的是什么?是不知道從哪學來的賤骨頭!”
李詢瑾的死,是她追求權勢,但愿一生榮華愿望的破滅。若皇位傳給李詢玦,那她的下場又會是什么?
她不敢去想,只是憤怒地捶打著李詢瑾。
小誠子著實不忍,上來攔住太后,“太后娘娘,這些都是陛下的意思,逝者為尊,請您節哀呀。”
她一把推開小誠子,揚手打了他一個耳光,“狗奴才,你也敢爬到哀家的頭上,教訓哀家了不是?”
祝修澤起身,緊緊地拽住太后的胳膊,冰冷的眼神像把利刃,直直地朝太后刺過去,“太后,您節哀。”
太后掙扎了兩下,但奈何拗不過祝修澤的力氣,“放開哀家,你這個妖孽。你和你母親都不是人類,早該都死去。當年,是哀家心軟了,沒有一起趕盡殺絕,才造成今日的局面。”
祝修澤手上的力氣更大了,他恨不得現在就殺死眼前這個瘋了的女人,“不準你你如此詆毀我的母親。”
“哀家說的哪句話有錯?”
祝修澤閉了閉眼睛,用力克制著自己的怒意,再次睜開時,余光瞥見了一旁的李詢瑾。終于還是忍了下去,“江木,太后娘娘現在有些哀傷過度,你把她送回她的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