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驄無意隱瞞余卿卿的身體狀況,他只是自以為是的認為,他可以保護她。
他不會讓那些不便告知的因素,成為反噬她的毒瘤。
他無時無刻緊繃著,周身充斥著不安。他排除掉一切可能傷害她的人和事。可最終,唯獨那件他排除不了,也參與不了的事,傷害了她。
他縱是撞得頭破血流,也幫不了她,他無能為力。
他以為的可以保護好她。他以為的不再讓她重蹈覆轍,受盡那個男人帶給她的傷害。
在眼前出現她負面的那一刻,就已經成了個笑話。
可他為什么不知道及時止損,防微杜漸?非要一錯再錯,直到她墮入萬劫不復才明白,他有多可笑。
嚴驄自嘲地笑出聲,抬雙手狠狠地搓了幾下臉,來平復心底越來越大的恐慌焦慮。
對面男人讓凱文眉宇一皺,幾分不解,幾分明了。
低頭在手機里快速輸入了那家療養院的信息。芳草療養中心,c市神經科專屬療養中心。
看到這行醒目的字,凱文難得有些錯愕。
他仔細回想了一遍昨天余卿卿站在激憤的群眾前,目光堅定灑脫的樣子。耳邊仿佛還能聽到她清亮柔和的聲音,那擲地有聲的話語。
那個在陽光下發著光的女人,有精神疾病史?
怎么會?怎么可能?
難以置信。簡直難以置信!
凱文雖然不是特別了解余卿卿,但從多方的資料上來看,不管是事業上還是生活中,這個女人沒有一點問題。
她就該是個普通的正常人!
認真工作,熱愛生活。家人朋友客戶的關系都處理得妥妥當當,聽說還相過親……
凱文半點都沒有辦法把那樣一個女人,跟一個行為失調,生理機能下降,面黃肌瘦,有精神疾病的人掛鉤。
如果是別人,凱文還覺得有可能。如果是余卿卿,他覺得開這種玩笑的人太可笑了。
可從什么時候開始,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那個女人狀況糟糕到需要接受治療?
她的偽裝,竟然讓閱人無數,從未漏錯過信息的凱文,半點沒有察覺。
難怪嚴驄電話里焦急的口吻那么明顯。難怪他現在這樣一副模樣。
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眼里全是艱澀、悲戚。此刻他的心里,得有多痛?
這是凱文從未看到過的嚴驄。也是凱文看過一眼,就再不想看第二眼的嚴驄。
他看著他扯松了領帶,解開了領扣,揉散了一頭被規整得妥帖的頭發。
他垂著頭,襯衣上全是因為大幅度的動作弄出的褶皺。焦慮不安縈繞在他周身,他看上去那么灰敗,那么失落。
他太痛苦了。
凱文幾乎要被嚴驄的情緒影響,忙假裝不在意地低下頭,繼續查閱芳草療養中心的資料。
嚴驄是一個克制,隱忍到極致的人。從不外露的情緒,讓人很難猜想,他在想什么。
跟他合作,共事的沒有人不膽戰心驚,如履薄冰。深怕一個不慎,就觸怒了這位馳騁在金融世界里睥睨眾生的王。
或許有人無法置信,為什么他年紀輕輕就能擁有那樣的地位、權勢。
有這樣疑惑的人,只是看到那個男人是生人勿進,冷漠高深的外表。
他們以為,他不愿降下神壇同流合污,是因為他愛惜羽翼,利己涼薄。
可沒有人知道,他專注拼命的做某件事時,哪怕墮入鬼怪的深淵,命在旦夕也要無辜一切的樣子。
所謂的不近人情,所謂的莫測高深。不過是他不屑理睬那些與他無關的事物而已。
凱文很慶幸,他是那幾個看見全部的嚴驄,其中之一。
所以他更懂得,嚴驄現在他眼前展露的脆弱,是多么讓他心酸。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