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影院樓層,玻璃墻外的世界早已模糊不清,而且還時不時伴隨雷聲滾滾。
余卿卿的心情好像似這雷雨天的印證,反復有驚雷和涼雨交替。電閃在心里炸起威力十足的火花,可是冰涼的雨水又將那熱血沸騰的疼澆滅。
悲哀和幻滅交織。
她已經,那么在意那個人了啊。
“悠悠。”余國然看著在閃電的白光中,余卿卿略顯蒼白的臉,有些不確定地開口。“要不,我們回家吧?”
余卿卿從玻璃外世界的影子中收回視線。一并回收的,還有心底涼透了的情感。
“真的下大了啊。”余卿卿對著外面的瓢潑大雨嘆氣,無辜地回頭看爸爸,臉上根本沒有任何被破壞情緒的樣子。
余國然一愣,立馬笑著搖搖頭。“那就什么時候雨停了,什么時候回去。”
自己的女兒不想表現低落的情緒給自己看,余國然非常清楚。而他也只能默默配合她,不去觸碰那些她不想觸碰的東西。
父親的寬容好脾氣,總能成為余卿卿膩歪歪撒嬌的理由。爸爸那么一笑,余卿卿又假模假式膩在了父親的胳膊旁。仿佛根本就沒有看到電影院里那對男女。
可就在余卿卿磨蹭著靠在父親肩頭的時候,迎面而來的一股潮流,帶著不亞于外面空氣的濕度。
男人的外套和頭發已經濕了,間歇有水珠從粘連到一起的發梢低落。水珠滴到外套上,又從外套下擺落到地板上。
他的臉色差到出奇,原本顏色就很淺的薄唇幾乎喪失了基本色彩。修長的雙眉在他的刻意平復下,幾次松開又糾緊,又松開。且每在雷聲響起的同時,愈重。
“卿卿。”男人的聲音喑啞且伴隨急促的喘息,原本清亮的黑瞳似乎有一瞬兒的恍惚,然后才轉眼看向對面的長輩。“伯父。”
余卿卿臉上的神情在看到男人時,立馬收斂。但她卻沒有抬頭,反而更依賴地靠緊了爸爸的肩。好似在尋找安全感,讓那些欺負她的人,都不敢再欺負她。
父女倆都沒有動。但余國然感受到了余卿卿的緊繃,偏頭看了她一眼,這才轉過頭看著那個男人。“嚴總。”
嚴驄薄唇一抿,因為這個生分的稱呼,整個人都僵住。本就不好的臉色,又沉下去幾分。他突然懊惱的想到,余卿卿和余國然肯定誤會了。
正要開口解釋,身后蹬蹬蹬的小高跟聲,伴隨著少女氣喘吁吁而來。嚴驄眉頭一裹,回頭涼涼地看向誤會源頭。
因為氣喘不急而胸口脹痛的樸秀暄,又遭到男人威嚇力十足的一眼。小姑娘難受又委屈得差點落下淚來。
她做了什么嗎?為什么懿哥哥用那么冰冷的眼神看著自己?
然而裹在蜜罐子里長大,被整個世界所圍繞、所呵護的家族千金怎么會曉得,有些事物存在的本身就是多余,這個道理。
余卿卿本來很不想搭理對面的人,但她看到他身后泫然欲泣的可愛姑娘,忽然像是想開了,也平靜了。
他是被那么美好的女孩兒珍視著的呀,那個女孩兒的情感強烈得自己這個外人都看得出來。與她相比,自己的情感,算不得多喜歡吧。
已經邁出去第九十九步的那只腳,收了回來。努力壓下心里的不滿和絲絲縷縷的疼,余卿卿抬頭笑著招呼。
“真巧。你們也約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