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幼奴她做了個好長好長的夢,以至于她覺得自己再也不會醒過來,夢中到處都是可怕之物。
赤紅色的水蔓延在大紅城的街道上,她不記得自己從何時開始行走,也不知在這趟血水之中走了多久,鷹旗和紅魚旗倒成一片,街道放眼望去都是滿城尸體。幸存的士兵們扔在揮舞著刀劍斬下敵人頭顱,或是手無寸鐵的女人。
沒有人注意到她,甚至連天空的云都化作赤色,群鴉在云層之下低空回掠,它們聞到了尸體的芳香,叫聲令人毛骨悚然。
這城里已經沒有多少活人了,這座城市將陪這些人民一同死去。
長燕……一個聲音在她身后響起,半是低語半是呻吟,在這片天地中泛起一片回音。有她熟悉的聲音,有她陌生的聲音,她壯著膽子問道‘誰……是誰在嚇唬我,快出來。’
透過前方昏暗的紅光,一道瘦削的身影從道路的盡頭出現,她辨不出來者的身份,對方披著一件漆黑的鷹羽披風,帶著烏鴉模樣的面甲,雙目之間似乎有紫光閃爍,腰部纏著一把長劍,身上散發著皮革與鮮血的味道。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她捂著嘴巴,她害怕對方的答案。
對方歪著腦袋,似乎在思考,似乎在無所謂,一個比蛇語還低的聲音從他口中發出,離開……離開……他……離開他……他會殺了所有人,殺了你所有愛的人。
“他是誰……他是誰?”蘇幼奴說。
那人并沒有回答她,與蘇幼奴擦肩而過,后者卻一把扯住他的披風“你要去哪里?告訴我,他是誰……幫幫我。”她的聲音滿是懇求。
對方停下了腳步“殺人……我要去殺人,這里的尸體還不夠多,我還需要更多。”
“我不明白……”她的聲音幾乎成了細語,她感覺渾身無力,“我不明白,”她說,“幫幫我。告訴我,帶我離開這里!”
“沒人能離開這里,這座城市已經被神佛詛咒了,所有人都得死,死在這座城里。”他嘲弄道,猛地將手掌按照蘇幼奴臉上,強迫她去看那輪猩紅似血的圓月。
她跪倒在血水之中,緊接著,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那輪圓月之中。老人跪倒在巖石之上地嘶喊,鮮血順著眼窩流淌直下,緊接著填滿他的嘴,最后流入空洞的心臟。
數萬把劍從他身后緩緩升起,雞血石般的血從他胸口噴濺而出,將半邊圓月染成深紅,他握緊手中的劍,用盡全力喊出一個女人的名字。
在某座燃燒的城市之中,硝煙滾滾,玉殿之下,閃亮的長劍握著少年手中,懷孕的高貴女人站在他面前,他對著手無寸鐵的女人舉起了長劍,眼中噴出紫芒之火,最后那把劍貫穿了女人的身體,連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同被殺死。
她的尸體最后從高塔上墜落,在塔下化作一片紛飛的紅蝶。女人那張尚未僵死的臉,血色的嘴唇悲傷地微笑,她用沾滿鮮血的手指寫下一句話,字跡散發出血液甜美的香氣……
圓月之中幻像出現得越來越快,一個緊接著一個,一樣的可怖駭人。的女人在月夜下旋轉起舞,歌聲飄逸不定,一匹白狼在戰場上穿梭如箭,輕而易舉地咬下一位士兵的手臂。
她的眼中流出腥濃的血,她看著肌白勝雪的女人在某個少年面前慢慢脫下云袍,她緊緊抱住少年身體,兩人的吻濃烈且強烈,女人一邊輕聲低語,少年的手指慢慢繞過她的頭發。兩人同時倒在床榻之上,他的手伸上她柔軟之中,牙齒在炫目的頸脖上留下道道紅痕……他們在床榻上翻云覆雨,隨著少年的動作愈發猛烈,女人的喘聲愈發高亢。
她的淚水無言地落了下來。
隨后,她什么都看不見了,天上突如其來的強光令她瞇起眼睛。月亮帶著流星般的火痕墜落至地面,將一切幻象化作縹緲黑煙,她似乎可以聽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