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璽十九年的四月,整座臨安城失去了往年的繁華,滿街掛縞素,整座皇城哭聲一片,甚至連過年時貼上的艷紅春聯也換上了白底聯子,賣身葬父的,賣身葬子的,占據了城里的大街小巷。
斜風細雨落袍角,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
蘇長青強行挪用西臨鎮國之氣,導致西臨百姓接連暴斃,很多死在家中的西臨百姓,最后連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雨水猶若鱗鱗敲打砸在橫梁上,雨聲不絕,重重輕輕,如雨掛簾,敲擊聲,雨聲,哭聲最終化作悲聲。
對于西臨百姓突發的慘劇,胤國人民拍掌叫好,所有的棺材鋪好像事先交流過般,一概不賣西臨人一口棺材,棺材鋪大門關得死死的,門上都是西臨人的掌印。
他們的生,他們的死,沒有在乎,即便是他們自己。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即便臨安城已經全面封鎖,但消息更是數不勝數傳入人們耳中,故胤皇楚驍華回來之前,西臨叛軍的突襲事件便鬧得沸沸揚揚,加上金帳國大君主暴死在城中。
這更是讓城里百姓生出了巨大的危機感,他們紛紛上奏要去胤皇將金帳國世子扣押在城中,如此一來,事態不明的金帳隊便不敢貿然向胤國發動進攻,等到這件事什么時候結束了,蘇衛胤得以正法,才準許他們返回草原。
相比城中百姓不知水深淺,朝廷百官紛紛感到火燒眉毛的灼熱,大胤三皇子殿下被蘇衛胤帶走。
大皇子被重創如今仍躺在床上,西臨叛軍在無上劍宗的幫助下突破潿洲守軍的防線,甚至已經抵達西臨邊境,一個接一個的壞消息傳遍皇宮,人心惶惶。
如此看來,反觀吃資最大的胤國鐵騎在無上劍宗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擊,他們這幾百年來鐵騎縱橫北陸,第一次遇上這些會飛的劍蝗,除了自衛之外便無力應對。
胤國鐵騎的短板此時顯露無疑,他們是陸地上的騎兵皇帝,卻是劍蝗眼中的螻蟻。
與此同時,百無一是書生的朝廷命官們也開始自然而然腹誹起胤國鐵騎的不堪一擊,先前在西臨之戰中還氣勢洶洶地一路打進大紅城,如今竟讓那蘇衛胤帶著幾千人的軍隊硬生生地闖出了胤國,甚至連那萬人之上的胤皇也埋怨上了。
當時蘇衛胤暗殺楚三皇子的時候,你這個當老子的不在城中,現在兒子被人帶走了,連自家的軍隊都攔不住一個蘇衛胤,真是丟人丟到城門了。
蘇衛胤跑了,有人在街邊談論,絲毫不知蘇衛胤是面前這位衣衫襤褸的老人的兒子,亦不知道面前這位老人便是那被囚禁多年的西臨王。
老人漫無目的地在臨安城里行走,他已經快十年沒有見過陽光,皮膚白無血色,猶如棺材中冒出的跳尸般,他該怎么做,他該去哪里?沒人能告訴他一切的答案。
直到他看見那面朱紅的宮墻。
“完了,這下子全完了。”
胤皇低聲道,頹然地坐在椅子上,據派往西臨孤峽山的援軍回信,郭一行人被盡數屠殺,所到之處皆是尸骸。
至于蘇衛胤一行人也已經完全消失,很可能已經進入了西臨劍庫之內。
御書房里一片安靜,澹臺寧素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后才緩聲說道“失望是必然的,但還未到最絕望的時候。”
胤皇笑了笑,但這抹笑容里自嘲的情緒更為濃郁,“我的孩子很可能已經死了,你倒是說說,還有什么比這更絕望的。”
她語氣堅定道“不,那孩子還沒有死。”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他娘?”
“這只是一種感覺,那孩子體內懷有王息,神佛選中了他,不是為了讓他像豬狗一樣死去的。”
澹臺寧素在他面前坐下安慰道“從事情發生到現在,你依舊沒有對西臨人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