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張宇是一個燕傳奇,終其一生戰戰兢兢,年少時曾擔任燕大都統,名聲之大令任何和他對陣的胤國將士為之惶惶不可終日,因為燕與胤國無數次戰局,無論敵我兩方軍事實力對比如何,運籌帷幄之中的陸張宇總能找到一個完美的戰術擊潰對方軍隊并取得最終的勝利,深得先皇信任,先皇不止一次在私下對陸張宇說“朕愿為先生之牽線傀儡。”可如今他老了,老得快死了,沒有人愿意再聽他的話,他的一舉一動都令這些后輩無比厭棄,這個少年得志,中年壯志,老來無子的一代名臣,以身死之志來表達對燕最后的忠誠。
燕將士們不愿意放棄尊嚴,陸張宇也一樣,可他早就看見結局了,以至于寧可當場死去,也不愿看見胤國飛鷹降臨在燕金菊樓的檐角上。
寂靜的大殿上,皇帝看不見腳下這具尸體,但是能聞見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來人,將左大人帶下去,以禮厚葬。”
“是,陛下。”內監在尸體前磕了一個頭,立馬有兩個小太監從殿后低頭走出,一人托著腿,一人托著陸張宇的肩膀將他帶出殿外,這過程中葉云鵬低著腦袋拾起了地上的配劍,就在他低頭那一霎,少年隔著百官看見了陸張宇的臉,他居然還在笑!
少年手腕一松配劍險些掉在血泊之中,他強忍著恐懼與愧疚在皇帝面前下跪“陛下!”
“什么都不必說了,既然你有如此大的決心收復靖南城,朕命你為天地部隊提督,調撥五萬精兵為你攻打靖南城,上前領命!”皇帝掏出腰間的菊符遞給了葉云鵬。
對方接過菊符高聲道“末將領命,必將不辱使命。”
“喝”數百文臣武將齊聲呼應,一時間的聲浪也頗為驚人。
“你們都下去吧,這兩天和自己的親人告個別什么的,好好放松什么的,因為之后這些事情很可能就只是記憶了。”皇帝輕聲道。
眾人走出兩步,抱拳施禮,紛紛退去,皇帝的“目光”看著空蕩蕩的大殿,輕輕嘆了口氣。
朝會之后,皇帝來到聽風閣,來到他與皇后小時候最愿意呆的地方。
印象中自己被皇帝帶來這聽風閣前上,他什么都看不見,但能聞到清風的芬芳,兄妹二人對著大風緩緩出神,皇帝摘下綢帶遠遠望去,發現安息城熙熙攘攘,而聽風閣格外寂靜,這個直插云霄的臺閣仿佛與城市生生地間隔出了兩個世界。
在他沉思的時候,一雙素白無塵的手從后方探了出來,沿著他的沿著他的后背緩緩移動。視野忽然被黑暗所替代,空氣中帶著一份淡淡的體香“猜猜我是誰?”
“我猜是某只不聽話的小貓吧”皇帝一把挽住女兒的手臂將她帶到面前,忍不住低聲呵斥,但臉上的笑容卻是那么地真實,那個貓一樣的公主下意識笑了笑,抱著自己父皇的脖子在他身上一晃一晃的“不是小貓了,是大貓了,我已經長大了父皇。”
“你在父皇心中永遠都長不大的。”皇帝回抱了她,這個小公主本想給自己的父皇一個驚喜,可是那細微的腳步聲早就暴露了她的存在,加上那驅之不散的悠然體香,和她的母親一樣都是天生的,宛如晨風刮來瞬間所帶來的芬芳,無比令人癡迷陶醉。
小公主掛著父皇脖子上,光可鑒人的長發披在裸露的肩膀上,她穿衣風格如同皇后一樣,最喜歡素色長裙,裙角燙染著金色的菊紋,臉上帶著孩童般的稚氣,但她的美麗卻宛如那些絕世瓷器般,盈盈獨立之間恰如纖細花莖,有人曾經預言她十三歲時將會取代皇后成為天下美人榜的榜首,她忽然松手站在地上,對著自己的父皇轉了個圈,鄭重地施了個萬福。
而皇帝實在是太熟悉女兒的把戲了,燕的小公主柴鱗漁,他的掌上明珠,這個女兒從小到大都不厭其煩和父皇玩猜猜我是誰的游戲,燕皇帝嘴上說著女兒你長大了不能總是這樣捉弄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