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過醫生了嗎?若是不方便去醫院?我可以幫您處理下臉上的淤青。”
顏蓉不想八卦一個逝者,可是,看著老劉此時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多了一句嘴。
老劉也準備要走,聽到她的話,遲疑了片刻,緩緩“你都不知道這份遺囑是什么,還要受贈,不害怕受牽累?難道,你是個要錢不要命的主,或則,你忍辱負重這么多年,等的就是這一天?”
“這一天?我為什么要等這一天?”顏蓉蹙眉,卻也沒有避諱,“我只是單純的好奇,并非對遺囑感興趣。是人都有貪欲,都會犯錯,如果您知道他在哪里,請幫忙帶句話。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棄……就算真的到了最壞的境況,那又如何,要相信法律是公平公正的——不能因為金權天下,失去對法律的信任,而讓自己成為極端行為的受害者。搞不好,我現在出去闖紅燈,被車撞死了,也會有n種陰謀論,被害論謠傳。”
“顏女士。”老劉不得不叫停她,“哪里有人這樣詛咒自己的。”
“打個比方而已,哪里就那么靈驗了。”顏蓉抿了抿嘴,又重新握住了老劉的胳膊,“最后一個問題,務必回答我。”
“嗯?”老劉略有些猶豫。
“單……阿姨,是不是很愛她的丈夫?”顏蓉問的很認真。
倘若單美榮和凌和培的夫妻關系,真如王瑛說的那么糟糕,單美榮應該不會再為凌和培生孩子。畢竟凌向都是單美榮被迫無奈生的,可是,即便到死,單美榮也是諱莫如深,情愿自己一個人抗下所有,這實在不是單美榮的風格。
除非,真的愛上那個男人,否則就只剩下一種解釋,那就是凌向這些年,根本沒有做什么正當生意。
難道,凌向的生活,真的已經黑暗混亂到一團糟的地步了嗎?
顏蓉再也找到其他的理由,解釋單美榮的反常行為。
“誰知道呢……”老劉還是那一句讓人哭笑不得的回答,可是眸光深沉,表情也不似方才那樣自然,似乎有些茫然,又帶著點沉痛。
顏蓉心中一聲嘆息。
她心中未嘗不恨,可是,一想到單美榮被帶走時,最后看向病房窗戶的那一眼不舍,她卻連恨都恨不起來了。
人生八苦……都是命,都是孽。
那么……凌向現在到底在哪呢?
到底,有沒有殺曼莉——
顏蓉焦頭爛額。
“遺囑上的財產暫時被檢察院凍結了,沒其他事的話,我先走了。”老劉向拿開顏蓉握在他胳膊上的手,欠了欠身,不再說什么。
顏蓉沒有繼續糾纏,任由老劉擦過自己,走下臺階,鉆進車里,淹沒在車流中。
她抬起頭,看了看天,視線順著樓體,一路而下,落在莊嚴的國徽上。
雖然孟月的死因,已經很清晰了,可是,仍覺得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上是什么。
顏蓉打開手機,掃了輛共享電動車,獨自往醫院的方向騎了去。
在經過菜市場的時候,順便買齊了做大燴菜所需要的食材,還有花卷。
王瑛的情況,是離不開人的。
她的去醫院看看,有沒有人陪床。
也不知道昨晚,她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了,怎會被宋大柱找到,帶去宋幸生那的?
顏蓉思緒很亂,如果不是要趕著去給ary做大燴菜,她并不想騎車,只想信信地走,信信地走,走的越遠越好,最好走到天盡頭。
從區檢察院到醫院,不算遠,只需穿過一條長長的直線距離。
顏蓉心緒如麻,且又錯綜復雜,走過了幾個街口,才意識到,已經走超了。
抬頭一瞧,已經離王瑛的東方榮華很近很近了。
看看時間,再返回去,恐怕ary等的太久,顏蓉調轉方向,來到東方榮華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