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后媽,可不就有了后爹,曹秀琴養(yǎng)的豬也比梅子珍貴。”
“不,不,不是這樣……”
宋大柱想解釋,顏蓉哪里肯聽,直接打斷他說話“別和我解釋,我一個字都不想聽。”
她頓了一下,嗤鼻,冷笑“誰讓曹秀琴肚皮爭氣,生了兒子。兒子是寶貝疙瘩,你當(dāng)然不會稀罕個丫頭片子。”
“沒,沒有……”宋大柱張著嘴想辯解,卻說不出什么話來,只是一個勁的說‘沒有’。
“沒有?”顏蓉一點說話的機會也不給宋大柱留,嗤鼻,冷笑“是你沒有不稀罕梅子,還是曹秀琴沒有虐待梅子?她的女兒,每天吃的是蛋炒飯,而梅子只能撿雞吃剩下的玉米,偷兔子吃的菜葉。她的女兒穿新衣,買鞋穿,梅子破衣爛褲,連雙家做布鞋都沒有。她的女兒讀書,學(xué)畫畫,梅子喂雞、喂豬,拔豬草。”
“她才五歲,人還沒有灶臺高。叫花子看見梅子,都心生憐憫,給她一塊餅。你一個親爹,裝聾做啞,看見當(dāng)沒看見。”
不知道是沉積的委屈太厚,還是積壓的怨恨太深,早已習(xí)慣了沉默的顏蓉,像端起機關(guān)槍的潑婦,一通橫掃。
“不管不問,也就罷了,曹秀琴說什么,你信什么。她說屠夫老婆喜愛梅子,接去家里玩。你就不問問玩幾天,住多久?屠夫家著火,梅子丟失,你問過嗎?你找過嗎?”
顏蓉本不是個言語刻薄,喜歡用惡毒的語言攻擊別人的人,可此時宋大柱仍不相信曹秀琴虐待梅子,她心頭憤怒,忍不住說道“曹秀琴死了,你來問我。我告訴你,曹秀琴死了,死的活該,因為她曹秀琴缺德,缺大德了,活該她不得好死,報應(yīng),那是老天爺開眼。”
最后一句話一出,宋大柱臉色微變,不再說什么,當(dāng)然也是完全插不上嘴。
顏蓉怒極反笑,笑得花枝亂顫,可眼淚卻怎么也止不住的往外滾。
她可以原諒任何人,唯獨無法原諒曹秀琴。
哪怕曹秀琴死的不明不白,哪怕她是受害者,哪怕她是可憐人。
當(dāng)然,她最不能原諒的就是宋大柱。
可是,不原諒歸不原諒,養(yǎng)育恩歸養(yǎng)育恩。
“上樓吃飯。”罵人是一件既費體力,又生氣的事,顏蓉雖已調(diào)整好情緒,但語氣還是命令式,“這家的京醬肉絲很好吃,你也嘗嘗。”
“我不餓…沒事,那我……。”宋大柱邊搖頭,邊轉(zhuǎn)身要走。
不知道是被顏蓉罵的太狠,還是因為她最后的話傷了心,宋大柱頭垂的更低了。
看著宋大柱佝僂的背影,霜白的鬢發(fā),蹣跚笨拙的腳步,顏蓉又氣又心酸。
“你不餓,我餓了。”顏蓉幾步追上,挽住他的胳膊,強行將他拖回煎餅屋的門口。
“我真的不餓。”宋大柱死活不肯進(jìn)去。
“不吃就不吃,那你走吧。”拖不動,顏蓉放開了手。
宋大柱張了張嘴,垂著頭,轉(zhuǎn)身離開,走了幾步,突然又轉(zhuǎn)回來。
“蓉女子。”
顏蓉心里也有點懊惱,懊悔自己剛才沒有控制住情緒,好歹吃完飯再罵。見他回來,以為他想通了,心中一喜,臉上不禁露出笑容。
宋大柱楞了一下,從懷里掏出一個藍(lán)色碎花布包。
“這是……”顏蓉覺得眼熟,一把拿了過來,“這是我媽的。”
宋大柱眼睛盯著碎花布包,點點頭。
“沒想到,你還留著我媽的老物件。”看到養(yǎng)母的東西,顏蓉欣喜難耐,摩挲著東西,愛不釋手,卻忽略了宋大柱急切的眼神,“曹秀琴把我媽的照片都燒了,連我媽用過的針都被她用斧子砸斷了,居然能容忍你留著這東西。”
“在哪兒藏著,沒被曹秀琴找到?把它給我做個念想吧?”
養(yǎng)母去世留下的東西,被曹秀琴毀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