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完一段,顏蓉就這樣筆直地看著王瑛,嘟著嘴,噙著笑,眼神里又是責備又是期待,還有他們之間過去一起玩耍的戲謔。
那年我們十七歲
最愛到海邊
……
總是以為會一直
停在那一年的夏天
現實讓我們不得不做些改變
……
王瑛低下頭,手指撥弄琴弦,聲音也隨之響了起來。
聲線雖然偏低,但聲音干凈,流暢,平靜,每一個詞每一個音符,都帶著重節奏的搖滾質感。
顏蓉握著話筒,一直望著王瑛。
他的表情,神態,他的一顰一笑,都讓她恍然。
時光,對王瑛似乎格外開恩,不但歲月從未流逝過,就連曾經的青春,也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
三十而立的年齡,樣貌依舊清雋,像永遠停留的十七歲少年。
朋友就是全世界
那是我最美麗的夏天
永遠的停在那年夏天
……
他低沉而空靈的聲線,讓這首懷舊的歌曲,把顏蓉的靈魂抽離身體,帶回去那個讓俗世塵埃靜止的夜晚。
“對不起,師姐。”王瑛的手指摁在弦上,一臉柔和,“不要對我失望……永遠。”
顏蓉鼻子微酸,松開話筒,走到王瑛的身前。
“你不用對我說對不起,你沒有任何地方對不起我。有,那也是我對不起你。”她蹲下來,幾乎半跪在他的面前,微微揚起臉,殷殷地看著他,“那么,我們和解了?對么?”
對于王瑛父母的事情,她才是最該抱歉的,只要一想到,王瑛從小就失去了父母,顏蓉就很難過。
“從未誤會,何來和解。”王瑛淡淡道,“那件事情,我不怪你。”
他倆說的是十四年前,她在王瑛與凌向之間,選擇與凌向結婚,而放棄在白氏理發店繼續學藝。
王瑛父母因下崗問題自殺,單美榮成了家里的罪人,從母親到哥嫂,對她都是恨之入骨。即使她想補償王瑛這個侄兒,也是被拒絕的。
為了幫顏蓉,王瑛找了單美榮,以某種條件交換,為她重新爭取到了學藝的機會。
可顏蓉卻因為墜入愛河,放棄了王瑛的付出,選擇與凌向領證結婚。
這件事,現在回看,簡直形如背叛,連顏蓉自己都無法諒解,王瑛居然不怪她。
“你怪我是應該的,你罵我吧。”顏蓉寧愿王瑛此時大罵她重色輕友,忘恩負義。反而,王瑛的大度讓她覺得很惶恐。
事實上,她的的確確是個重色輕友,忘恩負義之徒。
周蕤和那幾個伴奏不知他們的過往,自然聽得一頭霧水。
何秀本來是想掃除隱患,誰知弄巧成拙,臉上雖沒有太多情緒顯露,但臉色比紙都白。
“那個時候,你如果真的能做到絕情絕愛,你就不是顏蓉了。”王瑛卻只是微笑,撥了兩下弦,“師姐,我說的事,你考慮好了嗎?”
顏蓉沉默片刻,然后,轉到其他話題,“怎么突然又玩起音樂了?”
她記得,王瑛就是喜歡唱幾首歌,沒聽他說過喜歡音樂。
“突然想嘗試一下。想試試站在人前的感覺。”王瑛仰起臉,淡淡道:“我逃避太久了。”
顏蓉怔了怔。
“我們決定出道。”旁邊抱著貝司的年輕男孩插嘴道。
“出道?”
這一次,顏蓉是真正驚到了。
“怎么出?”
“難道,這就是你問我的那件事?”顏蓉目光一轉,移到了王瑛的身上。
“嗯。”王瑛很認真地指了指自己,“我是主唱,這些是我的樂隊成員。貝司手竇威,吉他手毛毛,鼓手尹子。”
“不是開玩笑吧……”顏蓉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