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腳踩著茶幾,倒握酒瓶,唬的賀麗娜和白菲菲一愣一愣的。當時,酒吧里光線暗,其實我根本沒有注意到你的模樣,只是覺得你是個有趣的女孩,后來總是有意無意的想起你,整整一天,一想到你,我就會覺得莫名歡喜。”
“當時,你也在那家酒吧?”顏蓉回想了一下,沒什么印象。
在也不奇怪,酒吧又不是專為凌向和賀麗娜開的。
“很長一段時間以后,我陪爸媽去公園鍛煉身體,在公園門前的柳蔭道上,再次看到你,卻是一眼認了出來。那天公園里有大型相親活動,人很多很多,可是我只看到了你一個。我到現在,還能清晰地記起你當時的樣子,臉上的神態,還有圍布上的碎發。”
原少儒又繼續說道,只是,他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略帶嘲弄意味的光。
“當時,覺得你站的那塊風景格外賞心悅目,不知為什么,就是想一直看著,什么都不想,心很舒服。我看了你很久,遠遠地看著你揮舞剪刀。沒有客人的時候,你就在地攤上流連,看著你看見衣架上那件白色紗裙時的眼神。大概從那一刻開始,我就想把全世界擺在你的腳下。”
說完,他自嘲般地笑了笑。
笑容很淡,也很淺,就像一滴雨落在平靜的湖面上,一點一點的漣漪,緩緩蕩漾開來。
“正如你所想,我已經三十六了,即將四十不惑。如果我說我對你一見鐘情,像一個初入愛河的毛頭小子一樣渴望你,你大概會覺得不可思議。對我而言,承認這個事實,也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說完,原少儒抬手揉了揉眉心,自我解嘲道,“你可以嘲笑我了。”
嘲笑,顏蓉卻是一點意思都沒有,她只覺得可恨。
在公園門口為老頭老太太理發,那是她被師傅逐出以后的事,那時候他愛的是孟月,怎么就對她一見鐘情了。
簡直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幸虧她不是年輕小姑娘,不諳世事,否則還真被這些好聽的話騙住了。
不過,他說的兩件事,還都對。
“原來米國時代廣場,不是第一次見面啊。”顏蓉充滿了好奇和迷惑,她想了想,有些謊亂地問:“那么早的時候,你就認識我了!”
原少儒淡淡道:“當然認識,早就認識的啦。”
“那么,你一直都知道我是誰?”
原少儒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說:“白云香最得意的徒弟,顏蓉小師姐嘛!”
“你有親戚朋友的孩子,也在白云香那學徒嗎?”顏蓉不由得吃了一驚。
“沒,沒有。”
“那,你一定去過白氏理發總店。”
“到過。是在十四年以前。”
“十四年前……你見到過我……那是在哪兒呢?”顏蓉似乎在自言自語他說,她真感到茫然了。
原少儒又:“十四年以前,也不僅僅是在白氏理發總店。你是貴人頭上多忘事啦。我倒要問問你,你怎么上魔都來啦?”
被他這樣一問,顏蓉愣住了。
來魔都之前,她在金陵秦淮河上要飯,有七十八歲的學生,告訴她要飯不長久,不要浪費正是學習的年紀來乞討,應該學點手藝,安身立命。
說起這個學生,和原少儒年齡差不多,卻是她和梅子的恩人。
學生放暑假的一天,她背著熟睡的梅子出去要飯,遇到一個老頭,說看姐倆可憐,說家里有不穿的衣服,讓她到家里來拿。
結果,對方不懷好意,是騙她的。
老頭騙她的時候,旁邊正好有幾個來旅游的學生,其中一個聽到了老頭的話,發現端倪不對,起了疑心。
這個學生和同學一路尾隨,跟到老頭家里,若不是他,她差點被侵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