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好準備一下,去見那邊的人,明天你什么事情都不要做了,先去美容院做一下臉,看看你的黑眼圈,難道你還以為自己正青春無敵嗎?”劉彥毫不猶豫地打擊她道:“做臉不行,還得做一個全身spa,還得去買一身能見人的衣服。你看看你的衣柜里都是什么玩意兒,害得連我都沒衣服穿。”
顏蓉赧然道:“都是網上的地攤貨……”
“滾蛋,姐十八歲之前還能穿穿地攤貨。現在穿,不是告訴別人,我已經是個老女人了嗎!”劉彥哇啦啦地抗議,對顏蓉的衣服儲量表示很不滿。
“嗯。”顏蓉只是微笑,“明天下午去買衣服,現在,能不能讓我先洗澡?”
在外面逛了一天了,全身都是汗臭,再不洗澡,可真的沒法見人了。
劉彥大發慈悲地同意了。
顏蓉從陽臺上順手拿下剛晾干的衣服,折進洗手間,在她轉身的時候,她看見了劉彥斂住的微笑,和憂傷的眸光。
即便是劉彥,也懂得了,掩飾傷口。
只因為大家都受了太多次傷,以至于連叫出來,都懶得叫了。
顏蓉默然推開洗手間的門,打開噴頭淋浴。
等水聲越大,卻始終沒見到那個應該洗澡的人,衣妝鏡里,折射出一張蒼白的臉。
顏蓉順著墻壁滑坐在地上,手捂著嘴,早已經淚流滿面。
水聲依舊嘩嘩地響,外面傳來劉彥與劉媽媽大聲的說笑聲。
劉媽媽第一次去米國,正向劉彥描述米國的婚禮,言語中的婚禮溫馨、恬靜和美,充滿浪漫氣息的愛情味道,引的劉彥一邊嚷嚷后悔沒去現場,一邊憧憬起自己未來的婚禮。
“也許這原少儒真的是本該屬于蓉蓉的幸福。”劉媽媽突然感慨道。
這時,手機響了。
“媽,你的電話。”
“西亞,想外婆了沒有啊。”劉媽媽喜悅的聲音在電話里拉起家長,吃得好不好啊,睡得好不好啊,看了什么樣的電視啊,最近又發現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啊……
婆孫倆絮絮叨叨,一說起來,就沒完沒了。
顏蓉坐在洗手間里,聽著這些零零碎碎的片段,突然覺得很踏實。
她的能量很小,能守護的東西不多,一個家,一對未成年的女兒,一個相依為命的梅子,那就可以了。
她不能和任何一個人下地獄,甚至,也不能和凌向一起下地獄,他推開她,是他的成全,她應該領這個情。
即便踩了那么多腐臭的臭狗屎,即便沾了滿手血腥,即便在那么堅決地放手,那么冷漠地轉身,只要能守住這個家,那是值得的。
顏蓉終于緩緩地站了起來,強撐著疲憊洗澡,將身體的每一寸,都洗得干干凈凈,將方才滿臉的淚痕,同樣洗得干干凈凈。
她不能總是做個讓身邊人擔心的人,那樣的她,自己也很討厭。
顏蓉穿著睡衣,從洗手間容光煥發地走出來時,劉媽媽和西亞的電話居然還在繼續,劉彥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已經不在客廳了。
她剛準備去臥室看看,劉媽媽看見了她,趕緊招呼道:“快點,是西亞。”
顏蓉折身回來,趕緊接過電話,“西亞,是媽媽,你乖不乖啊?”
西亞才剛滿一周歲,即使會說話,最多也只會幾個簡單的音節,不可能真的和劉媽媽聊天。所以就以為是原少儒母親抱著西亞和劉媽媽聊天,特意提到媽媽。
說起來,這些日子,她是真的忽視了西亞。
她確實不是一個好母親,說好收養西亞,結果丟給劉媽媽就不管了,對自己的一對女兒也是如此。
顏蓉心里頭正內疚呢,電話里突然傳來小女孩的聲音——
“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