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靈抱著暖爐走到窗前,天上的月亮在云層里若隱若現,屋里溫黃的燭光漫出窗外,那梅花開得正好。
他倚著窗欞,梅香撲鼻,不靈看著滿樹的艷麗,嘆氣道:“我自記事起,就和師傅相依為命住在斷風崖下的山洞里,從來沒有奢望過,有朝一日啊,還能和親人團聚。
可是這老天爺就是喜歡開玩笑,先是讓我遇見了顧北城,莫名其妙做了個王爺,然后又遇見你,一夜之間多了個弟弟。
一個是北黎的王,和我是摯友,一個是南晉的太子,和我是至親,好像老天突然發現它做錯了什么,一下子把親情和友情都還給我了,你說巧不巧?”
南瑾言看著不靈,緩緩垂眼笑道:“怎么?你還怕本宮是騙你不成?還是你以為本宮可以從你身上得到什么好處?”
窗外突然飄起雪來,不靈攤開手心,伸出窗外,雪花漸漸落下,在不靈的掌中,化作一滴水珠,不靈抬頭,雪紛紛揚揚的散落。
“下雪了。”不靈轉身,回到桌邊坐下,還坐在剛剛的位置上,他把暖爐還給南瑾言,“我是個連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這些事不論真假,也算是一種奇遇了,不枉小爺我來這世間走一遭。
既然你說我倆是同母異父的兄弟,現在咱們也算久別重逢,骨肉相認,那你就不要讓他們看著我了啊,既是兄弟,能不能別弄得像坐牢一樣?
哪有軟禁自己兄長的你說是吧?還有,既然我是長兄,古語云長幼有序,那你以后是不是得尊重一下我這個哥哥啊?”
南瑾言不慌不忙的倒了杯茶,端起來吹了吹,從容的說道:“古語還有云,叫尊卑有別。”說完悠悠的抬眼看向不靈,那眼神似笑非笑,卻帶著一股威壓,讓不靈后背一涼。
“尊,尊卑,有別啊?對哈……呵呵。”不靈苦笑,趕緊也倒了杯茶,喝上一口壓壓驚,喝著還用眼角的余光偷瞄南瑾言。
南瑾言無奈的搖搖頭,“從明日起,白天的守衛本宮會命他們撤了,除了本宮的書房和寢宮,允許你在東宮隨意行走,不過,世事無常,晚上,還是有侍衛比較安全,你說呢?”南瑾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我覺得吧……”不靈咬了咬嘴唇,眼睛往上一翻,“只要你不殺我,應該沒有人會想殺我了吧。”
南瑾言起身,“隨你吧。”他信步走到門口,“來人。”
公公趕忙過來,拱手道:“殿下有何吩咐?”
“叫他們都撤了吧,黎王是客,不可怠慢。”
“嗻!”公公對著侍衛擺擺手,“都下去吧。”
兩個侍衛躬身行禮,即刻就退下了,南瑾言側首,平靜的說道:“對了,聽聞你懂醫術,正好,太子妃現有身孕,還望你能多加照拂。
天涼了,那炭盆就放偏殿里用吧,缺什么就告訴管事的公公,讓他幫你備齊。”
南瑾言抬腳跨出門檻,不靈突然叫住他:“太子殿下,你暖爐忘拿了。”
“本宮賞你了,留著用吧。”南瑾言沒回頭,徑直走了。
這雪下的更大了,才一會兒功夫,外面的雪已經積了薄薄一層,處處都是白茫茫一片,不靈走到門口,看著公公給南瑾言撐著傘,婢女打著燈籠,一行人伴著那閃閃的燭光漸行漸遠,慢慢消失在這夜色中。
不靈把掛在脖子上的半塊玉佩從衣襟里拉了出來,靠著門框,拿在手里端詳著,他一直期盼著有朝一日能尋得自己的家人,心里想過千萬遍團聚時的情景。
如今找到了,內心卻遠遠沒有預想的那般激動和歡喜,多的是一種莫名的不安和惆悵,他真的不想卷到這場紛爭中去,要是可以選擇,不靈寧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像過去一樣。
次日早晨,不靈被門外的窸窸窣窣聲吵醒,他急忙起身穿好衣服,打開門查看,門外已經掛上了厚厚的簾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