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御醫到了。”泰安低聲回稟。
梁以安驚聞抬頭,慌忙掩起那一瞬的失魂落魄。
“顧老,救救她。您救救她。”他雙手抓著顧青崖,努力控制發顫的聲線,“泰安,你去把薛安找來。還有小筑苑,你去小筑苑,把瓏兒的包袱拿來。”
泰安應是,讓殿里能動的逸兵去取包袱,他則出去尋薛安蹤跡。
梁以安讓開一個身位,讓顧青崖上前查看。
“拂塵劍中藏針,擅動不得。”他輕聲提醒,人就跪坐在姜玲瓏身側,寸步不離。
顧青崖點了點頭,脫了外邊的寬袖罩衣,上前跪在姜玲瓏面前仔細查看,又幾次把了把她的脈象。
“這脈……”顧青崖斂色,朝梁以安拱手沉聲,“是回光之象啊。”
梁以安只覺得自己心跳漏了半拍。
“王上,這郡主腹部即便是被普通的刀劍貫穿,老臣拔除也難保她不會失血過多。何況是拂塵劍。”顧青崖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兒去。他進殿時已經粗粗觀察了一番,想必韶華郡主是為救曌王而舍的身。他并著食指與中指,虛虛在傷口附近點了幾處,“一旦拔劍,這里面的針就會從劍尖射入郡主體內。如不及時取出,恐有性命之危。可郡主這傷勢,如不趕快將傷口包扎止血,恐怕拖延一星半點,都會藥石無靈啊。”
回光之象原本就等于是一只腳踏進了鬼門關。
同閻王爺要人,顧青崖無甚把握。
“何況順著劍傷探入取針,這傷口一攪,郡主必會再次痛得醒來,若是她稍有微動,毫針自下腹鉆向心脈,更是無力回天了。王上啊,老臣一時實在想不到什么萬全之策……這劍還拔不得啊。”
顧青崖如是說。
若是此刻換了別人,恐怕這顆項上人頭難保。
但說話的是顧青崖。
梁以安知道他醫者仁心,從不會妄言誑語。
他執起姜玲瓏虛如無骨的手,攥在掌心,一時沉悶不語。
“若是澔渺道人在,興許還有法子。”顧青崖嘆息,“您上次和老臣說的,他以剖腹之法救了平王,老臣回去后一直研究,就是參不透他是如何讓人在劇痛之中完成切腹、挖取、和閉合傷口這一過程的。還有這出血……”
他正說著,逸兵送來了姜玲瓏入宮時隨身攜帶的包袱。
梁以安一把接過,在地上抖開,就見一本藍皮冊子從里面掉落在地。
上邊略為狂放地寫著四個字:手術指南。
這四字分開都認識,可合起來,卻有些玄妙。梁以安認出手術二字,正是姜玲瓏之前說的,剖腹救人之法的統稱,便立刻撿起來翻看。
這沒看幾頁,他又眉頭緊鎖地將冊子翻去某一頁,遞給顧青崖。
顧青崖接過,低頭詳閱,臉上的褶子都快擰到了一起。
這本書是禾悠然在洛河照看司崢時,閑暇所作。里面記錄了他每一次手術的過程和心得,以及麻醉的劑量。更是清晰地將司賢做的那套刀具和麻醉用的針筒給畫出了草圖。
顧青崖活了一輩子,即便是年輕時私自解剖過那么多次尸體來學習人身上的器官和脈絡,但這本書里所注,卻是驚世駭俗,里程碑一般的經驗和方法。
詳細到,連傷口縫合的線該用什么材質,都標注得一清二楚。
他沒有給活人開過刀,但若是有書里那個麻醉藥的話……顧青崖看了看姜玲瓏傷口的位置,他覺得自己應該可以一試。
梁以安沒有錯過顧老眼底浮現的驚喜和面子上的沉默。
他不懂醫理,但掃了兩眼也能明白,手術的前提,是要給病患實施麻醉。
正當再次一籌莫展之時,泰安帶著薛安急急趕到。
原來薛安一出宮就將人帶去遣云商號名下的鋪頭里暫時隱蔽,自己又不管不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