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xù)下了好幾天的大雪。
紅兒照常早起做飯。
她的雙手腫的跟蘿卜頭一般,卻不得不用冰冷的雪水淘米。
早飯做好了。
羅金云看著桌上的飯菜卻不滿意,“今日怎么只有兩道菜?家里是沒吃的了嗎?你是怎么做事的?”
紅兒委屈得眼眶都紅了,“老爺,紅兒是您的姨娘,又不是您的下人,您怎么就不使喚別人,凈使喚紅兒呢?”
羅金云眉頭微皺,“我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現(xiàn)在是非常時期,外面的瘟疫有多嚴重,你又不是不知道?別人萬一染了瘟疫,我們吃了他們做的飯,豈不是也要被傳染?為了安全起見,他們的飯食跟咱們的分開。”
紅兒用帕子擦著眼淚,“可是紅兒好累啊!”
她伸出自己的手,可憐巴巴地道,“你瞅瞅紅兒的手,以前是纖纖玉指,現(xiàn)在都腫的不像話了,還長滿了凍包!再這么下去,紅兒真的受不了!”
羅金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這點凍瘡沒什么,用針把凍瘡挑破,放出里面的濃水,很快就好了。”
紅兒有些懷疑,“用針扎手不會疼嗎?不會留下疤痕嗎?要是會留疤就算了,我可是靠美貌吃飯的,無論如何都不能在身上留疤。”
羅金云眼底為不可見地劃過一道譏諷,面上卻笑得非常和善和寵溺,“你還不相信我嗎?我喜歡的就是你的美貌,又怎么舍得你身上留下疤痕呢?凍瘡里面的濃水若是不放掉,才會留下丑陋的傷疤,而且還奇癢無比,你忍耐得了嗎?”
紅兒搖了搖頭,“老爺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羅金云伸出自己的手。
面露懷念地說道,“我年輕的時候,走遍大江南北,去過的地方不計其數(shù),有一次冬天,在一個很冷的地方,手上也長了凍瘡,娘子跟我說用針扎破,放出里面的濃水,就不會留疤,也不會再發(fā)癢。”
他的眼底總算帶了點真實的笑意,“可我偏偏不信,也懶得管這點小事,等凍瘡好了后,手上便留下了這道難看的疤痕。若是我當初聽了娘子的話,用針扎了,把凍瘡里的膿血放出來,就不會留疤了。”
他說的話其實半真半假。
但用來騙人,已經(jīng)足夠了。
紅兒臉上難掩嫉妒,“要是我早點兒遇到老爺就好了,不會經(jīng)歷那么多顛沛流離,也不會落入春月樓,早就跟老爺一起生了一堆可愛的孩子了。”
活人永遠比不過死人。
如今看來羅閉月的生母,在老爺心目中的分量并不輕。
幸好羅閉月是個女兒家,并不能繼承羅家偌大的家業(yè),讓她這個后來之人,還有機會搏一搏。
她曾今是春月風光一時的花魁,卻相信了一個窮書生,妄圖讓那個窮書生把她從春月樓贖走,為此不惜把自己三年積蓄全給了他。
可她等啊等。
三日期限已到,書生卻再也沒來。
她年老色衰,有更多年輕的女人,奪走了她的花魁之位,讓她變得和普通的妓女沒什么兩樣。
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人嘗。
她自然不甘心。
只要有一絲機會,就一定要牢牢抓住。
如今總算從良了。
她很珍惜現(xiàn)在的生活。
只要再坐上夫人之位,生一個兒子穩(wěn)固地位,就再也不擔心自己被發(fā)賣,或者成為誰的附屬品了!
紅兒心里的算盤打得啪啪作響。
面上的笑容愈加柔美。
羅金云并不著急吃飯,而是從偏房找來一根針,“我來幫你把凍瘡扎了吧。”
紅兒滿眼感動,“多謝老爺,您對紅兒真好。是紅兒之前誤會您了,還以為您不喜歡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