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臺風山竹氣勢洶洶地來了,這條信息在社交媒體上各種刷屏。
那天,臨近下班時,外面忽然大雨傾盆,天空翻騰著厚重的烏云,還時不時地電閃雷鳴幾下,整座城市都籠罩在災難前夕的氛圍中。
偏偏是在這個時候,一個外國人訂的貨非要明天取,說是一定要趕上山竹平息后的第一趟船期,所以在山竹完全登陸前要將貨物安置到港口倉庫里待裝,不然錯過這個時間,他就要明年再過來取貨了。
又是相同的情況,還是打包所需的氣泡膜預少了,只是臨近下班,又下著大雨,不可能會有人愿意送過來的。
顧云淼試著問了下羅驚蟄,他表示這種情況給再多的錢都不送,于是顧云淼就撥通了語音電話陪著笑臉小求了一下,然后他終于答應等雨小一點后,可以送過去,前提是她們愿意接受加班。
“出貨這種事,從來由不得我們說愿不愿意。你能送來就行了。”顧云淼喜笑顏開地說道。
掛斷電話后,顧云淼就發了一句文字路上要小心。
但是沒有任何回應。
她看著聊天界面,內心擔憂著,祈禱著他一帆風順。
然而,老天爺總愛開玩笑,總是讓人事與愿違,意外也總是猝不及防。
在將近晚上八點的時候,顧云淼終于在門口等來了聲音。
但那是老板娘幫她們訂的外賣,不是羅驚蟄。
外賣小哥一身黃衣,渾身濕透,就像剛從水里爬出來的一樣,他一手拿著三袋子盒飯,一進門就說“是不是你們這里訂了氣泡膜?”
顧云淼心中一顫,連忙站出來問道“是的,怎么了?”
“剛剛有個小靚仔把氣泡膜放在電梯門口,說是叫你們自己下去拿,他手受了傷,不方便拿上來。”
一聽到這話,顧云淼就首當其沖,自告奮勇,飯都沒有顧得上看一眼,就自己一個人急匆匆地下去拿氣泡膜了。
可她下去一樓之后,卻看不到羅驚蟄他人,只看到三卷沾滿了雨滴的氣泡膜,筆直地立在貨梯前,那裝著氣泡膜的袋子,還依稀沾著一星半點的血跡。
顧云淼拍了張照,發給羅驚蟄,問他是不是這三卷。
沒有等到羅驚蟄的回復,也沒必要等到他的回復,顧云淼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把這三卷氣泡膜提進了貨梯里。
其實顧云淼更關心的,不是這三卷氣泡膜是不是她的,而是羅驚蟄怎么了,傷得嚴不嚴重,外面下著雨,地濕路滑的,她有些擔心他。
吃完飯后,顧云淼一直忙于打包,人在那里專心致志地干活,而所有的心思卻都在留意著手機,聽不到任何震動和聲響,顧云淼心里就總是惴惴不安。
而她也總是時不時拿出手機來瞧一瞧,對話框里卻一直沒有回復。
等到晚上下班的時候,進了地鐵站,顧云淼再到微信上問“你沒事吧,怎么不回信息?”
然后對方秒回,“手機沒電了而已。”
顧云淼“我是說你沒事吧?外賣小哥說你受傷了。”
羅驚蟄“沒事。”
僅僅兩個字,輕描淡寫,卻像兩塊巨石,重重地壓在顧云淼心間。
如果不是她求著他,他也必定不會冒雨過來的,都是因為她,他才會在雨中受傷,這又怎么能讓她不心懷愧疚?
她覺得很抱歉,編了一大段話,咒罵了這份麻煩的工作,還為自己過強的責任心而自責,但最后還是統統刪掉,只發了一句“謝謝你”過去。
僅僅三個字,風輕云淡,卻承載了顧云淼所有的愧疚感。
她認為都是她的錯,是她導致了他受傷的。如果當時一早就備好足夠的氣泡膜,就不會臨時叫他過來了。
臺風山竹正式登陸的那天,全體休息,滿世界的,顧云淼也只能宅在狹小的出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