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井離鄉是怎樣一種感受?
是“此身如傳舍,何處是吾鄉”的悵惘?
是“歸去來兮,吾歸何處”的幽茫?
……
背井離鄉好歹還有回鄉的機會,而修行者們的世界大遷徙卻是退無可退而又前路茫然的單向之途。
其間種種,到底如何,姜蟬是想不到的。
因為這本手札中只記載到打通世界通道就沒有了。
這一條用人命堆出來的路有多殘酷多悲壯就不說了,因為未曾見過,姜蟬怕自己輕辱了它。
那祭陣的殘酷悲壯也是如此,言語總是表達不了一二的。
姜蟬合上手札后久久不曾言語。
沉浸在太初道人那種激蕩、無奈、無悔、無畏等復雜的感情里。
也沉浸在那些大災大難前奉獻之人的震撼里。
手札里所描述的那種場面,實在是直擊人心的。
姜蟬覺得,如果她現在開口,怕是語不成調的。
她能感覺到喉間那種酸澀的哽咽,也能感覺到自己盈滿眼眶的水光。
這種震撼是在大災大難面前人群所特有的。
不管作為個體是如何的不凡或者平凡,當他們聚成一體時,所展現出的那種屬于人的壯美都是其它任何東西都無法比擬超越的。
哪怕是星空,哪怕是自然!
在這本手札中,一切修行者都是很好的存在,哪怕是魔修。
姜蟬突然間就迫切地想了解了解那個時候的各個宗門是怎樣的。
正好,手札里也留下了關于各宗門的駐址。
雖然沒有留下關于西洲,關于天裂的具體位置,不過姜蟬相信她一定是可以找到的。
也許其它宗門有記載也說不定。
就算沒有,她相信憑她自己的本事也能找得到。
至于找到之后有無危險——
先不說天地整體力量減弱,就說她能隨手布出青道子所說的那個完美之陣,足見她也不是沒有自保之力的。
況且修行者的靈覺告訴她,那里將是她再近一步的機緣。
不過,現在還是先決定下一步去哪個宗門探探吧!
她拿根竹枝,根據手札所介紹的信息畫起了各宗門的位置。
畫著畫著,她發現了一個與她認知完全相反的規律——
這些宗門大都聚集在西北地區和青藏高原。
她記得,現世中,關于那些洞天福地的位置,大都是集中在中原及江浙兩廣那一帶的吧?
那為什么大荒紀年代的宗門反而是集中在相反方向的呢?
為了怕自己混淆了,她還將自己所知道的那些洞天福地的大概位置給畫了出來。
這一對比,自己的想法沒錯。
那是為什么呢?
難道大荒紀的人不需要什么洞天福地?
所謂洞天:天無謂之空,山無謂之洞,人無謂之房也。山腹中空虛,是謂洞庭;人頭中空虛,是謂洞房。是以真人處天處山處人,入無間,以黍米容蓬萊山,包括六合,天地不能載焉。
人們認為山中有洞室通達上天,貫通諸山。
所謂福地:在大地名山之間。上帝命真人治之,其間多得道之所。
人們認為居于福地可受福度世,修成地仙。
再看看西北:古樸粗獷、雄渾深沉、蒼茫高遠。
半分沒有人們所認為的洞天福地的靈秀在。
也半分沒有人們所認為的修行者所需要的幽靜在。
不是說修行之人都喜居幽靜的山林的么,怎么時間這一回頭,在大荒紀這兒,這愛好就改了呢?
姜蟬就著這個問題陷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