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玄繼續說道“要說到有誰能明白您的苦心,知道您其實是忠心為國才不得不爭權奪勢的,我倒想起一個人來,瑯琊王氏嫡出的支族王謐大人您可相熟?”
原來的秘書丞王謐,如今已然升任秘書監,此人自己自然識得,每次都對自己客客氣氣的十分熱絡,不像謝安那樣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的樣子,總覺得不懷好意。
司馬道子連連點頭道“雖是不甚相熟,卻也有幾分交情,難道他也會站到我這一邊來嗎?”
桓玄點頭道“我也是同他喝酒的時候才偶爾聽他說起您,他曾經贊譽您是真正的有志于興邦定國的忠臣良將,可見對您是十分高看的,只是沒有同您親近的機會罷了。”
司馬道子大喜,拍著他的肩膀夸獎他道“敬道真是我的福星,每次你來找我,都有好事,此次若是瑯琊王氏也能效忠于我,何愁大事不成?”
桓玄十分謙虛地答道“只是湊巧而已,您若是不問,我也想不起此人來,可見是因緣注定的,并非是我一人之功。”
司馬道子又問他要自己什么賞賜,或者想要提拔什么人之類的,桓玄本就不愿被視作司馬道子一黨,此時又因為已能與宮中的妙音通消息,可以理直氣壯地給皇帝洗腦吹風,因此他當然是不動聲色地推拒了,并不要求任何事情。
而司馬道子因為桓玄多次“相助”自己,早已對他十分信任,沒有往別的方面去想,自然是不能察覺桓玄其實是不愿接受自己的提攜,免得被旁人以為與自己同流合污。
他反而對他十分贊賞,只覺得他是不求回報地幫助自己,真是難得的實誠人。
這可真是個美妙的誤會啊。
因王懿去了彭城,萩娘很是擔心家中的臧熹,隔日就回了京口。
也不知是在自己的宅子里安插了眼線還是他時時刻刻都關注著臧府的情形,萩娘一回家,就發現小尾巴一樣的劉寄奴小朋友,如影隨形地就來找她了。
由于寄奴又是從天而降,萩娘驚嚇之余亦是喜道“你怎的又來了,倒是嚇了我一跳。”她一邊欣慰地看著寄奴愈發長高的健康體魄,一邊打量著高高的院墻,這小朋友,翻墻的技術還真是愈發純熟了。
萩娘嬌嗔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相逢的喜意,寄奴自然是能聽出她是樂于見到自己的,原先滿滿的抑郁之氣一掃而空,撒嬌道“萩姐姐,你怎的離開京口又不同我說一聲,還有,怎的連王師傅都不見了?我看熹弟弟這幾天都很孤單的樣子。”
萩娘著急道“我弟弟沒事吧?”
寄奴得意地說道“自是沒事,我都告假了回來陪熹弟弟玩耍呢。”
這兩人年紀相仿,倒是不錯的玩伴,只是寄奴自己還是個孩子,怎能照顧好臧熹呢,萩娘這念頭剛起來就被自己掐滅了,她笑著揶揄道“你別老叫熹弟弟了,真按年齡來算,你還沒他大呢。”
寄奴臉紅得跟熟透的蘋果似得,很是可愛,他弱弱地說道“你是我沒過門的妻子,你弟弟自然也是我弟弟……”
這孩子本就相貌明媚,如今年紀漸長,更顯得那雙烏黑的眼眸中水光漣漪,情致別有動人之處。此時他強忍著羞澀對著萩娘表明自己的心跡,神情很是不安,因此這話說得雖然有些刺心,萩娘聽著卻不怎么反感,她輕笑道“是是,這幾日我家熹哥兒可是多虧你照顧了,真是辛苦你了,一會就讓李媽媽給你做些好吃的,好好犒勞你如何?”
孩子就是孩子,即便再怎么強撐大人樣,聽見“好吃的”三個字,寄奴眼中忍不住還是透出了些許期望的神色,萩娘正專注地看著他,見他這樣子十分可愛,不由得失笑,同以前一樣親熱地拉起他的手,說說笑笑起來。
寄奴聽聞王懿見到了聞名遐邇的冠軍將軍謝玄,又得了謝玄的親命去了彭城,驚訝地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