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說這世上,各花入各眼。
在萩娘看來,桓玄煞氣過重,雖然亦是相貌俊秀,溫和儒雅,她對他卻根本引不起任何旖旎的情緒來。
而對于妙音來說,他實在是救自己于危難的翩翩君子,又生性如此溫柔多情,那雙充滿魅惑的鳳眼只要在她身上停留,便讓她覺得十分溫暖,心中所有的悲苦和傷懷都似乎消失了,只剩下對他的眷戀。
桓玄輕飄飄地一句夸獎,便能讓她起早貪黑地練習被他稱道的琴藝,而桓玄最喜歡制香之道,這也是妙音對各種香料如數(shù)家珍的原因。
她自覺身份卑微,不敢讓桓玄知道自己細膩的心思,只能在有限的相處之時,盡力地展現(xiàn)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好讓桓玄能多記住自己一點而已。
她是如此地愛慕著他,卻不敢告訴他,只愿默默地為他做任何事情而已。
當桓玄問她是否愿意入宮的時候,她雖然慘白了臉色,卻還是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點了頭。
那人那雙美麗的眼睛這般渴望地看著自己,她又怎能拒絕,她根本無法拒絕。
妙音此時已然回過神來,抱歉地對顧微一笑,同樣是微笑的樣子,此時卻是完全禮節(jié)性的笑容,沒有那種動人心魄的魅力和令人如沐春風的暖意。
她不記得之前顧微在和她說些什么,只是客氣地同他寒暄,笑著說道“以后還得多倚賴您的幫助,實在是不好意思,得讓您多費心了。”
有時候,一瞬間,就是從生到死的距離,而有時候,一瞬間,孩子就成長成大人了。
桓玄之于妙音,就是那個讓她長大的男人。
然而對于顧微來說,傳說中顏傾六宮的妙音娘娘在這一瞬間已然主宰了他的心靈,他只覺得從前活得都是渾渾噩噩的,只有當見到了這樣動人心魄的妙音,他才明白,為何情之所鐘,能夠讓人生死相隨,毫無怨言。
然而他是情緒內(nèi)斂的性子,此時他按捺住心中的悸動,同樣平淡而客氣地回答道“娘娘言重了,今后下官自然是任您驅(qū)使,絕無半句異議。”
妙音已然猜到了他的身份,自然不會以為他這話是別有原因而發(fā)的,因此她只是點點頭,讓他把兩位女官叫進來。
是時候讓皇帝知道自己已經(jīng)醒了。
要怎樣對皇帝撒嬌,要如何表現(xiàn)才能讓皇帝最為心痛,這些都似乎是她與生俱來的表演天賦一般,所有不真心的話,不真心的表情,她都能做到淋漓盡致,讓皇帝為自己的痛苦而痛苦,讓他喜愛自己所喜愛的,厭惡自己所厭惡的。
能這般完完全全地掌控皇帝的心意,她在宮中自然是無往不利的,不需要任何表面上的權(quán)勢就能掌握整個后宮。
司馬曜在妙音床邊,心痛地抱著自己心愛的女子,只見她氣息奄奄地對皇帝哭訴道“陛下,妾身肚子好疼……”
皇帝不知該怎么安撫她才好,只能緊緊地摟著她,側(cè)著身體將自己的臉貼在她臉上,親昵地安慰她道“孩子以后總會再有的,朕保證只寵愛你一個人,再也不去旁人那里了……”
他很是后悔,若不是自己鬼迷心竅去找張貴人,自己這難得的皇嗣也不會就這樣沒了,而自己自從登基以來已有十多年,卻始終只有兩個嫡子,對于一個皇帝來說,其實真的是十分稀少了,因而他自己也時常憂慮。特別是自己的太子是個傻子,旁人雖是心照不宣,但若他撒手西歸,下一任皇帝沒有足夠的同血脈的兄弟扶助,只怕始終是難以維系皇權(quán)。
只是多年來他只疼愛張貴人一個,張貴人自己懷不上皇嗣,卻是個很有手段的,因此旁人幾乎沒有機會入他的眼,自然也沒有更多的子嗣了。
如今妙音這難得的美女卻有孕了,可見她的福氣是比張貴人大得多的,這次雖然失了皇子,但她那么年輕,養(yǎng)好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