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又是顧微照例來昭陽宮中問診的日子,他一進門就見妙音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著急得團團亂轉,她如今肚腹已顯,只能用白絹裹著肚子,又格外穿得寬松,旁人才沒立刻看出端倪來。
妙音已然等顧微半天了,見他好容易來了,她立刻上前郁悶地問道“主子到底什么時候能接我出去?我這肚子都快瞞不下去了!”
顧微忙安撫她道“快了快了,娘娘要耐心等候啊。”
妙音怒道“我都等到現在了,你是不是根本沒把我的話告訴桓郎啊,否則他怎么會不來救我?”
顧微憐憫地瞥了她一眼,若是他依著桓玄的意思,只怕這孩子早就化成一灘血水了,只是在他全心全意的保護下,桓玄才不得不想辦法將她從宮中弄出來,而妙音卻反而責怪他,實在是令人心灰意冷。
但凡他有一點私心,自是早就順著桓玄的心意,處理了這本就不應該存在的孩子。
這對他來說本就是舉手之勞,而他卻選擇了讓自己心愛的女人,懷著別人的孩子投入別人的懷抱,換了誰,能做到他這樣心甘情愿地成全,寧愿放棄自己心中所愛,也要讓自己心愛的人得到她想要的幸福呢?
默默地做這一切,并不是為了想要得到什么回報,只是順應自己的心意罷了。
因此他不再辯解,只是低頭恭立一邊,用一種沉默的態度應對妙音這毫無來由的指控。
妙音本是孕婦,脾氣不好也是常事,一番發泄之后,見他默然無語,面有不豫之色,這才漸漸平靜下來,委婉地對他道歉“今日早起又吐了半日,如今身子還很是難受,你別同我計較才好。”
顧女官正巧拿了湯藥進來,見妙音對顧微低聲軟語地安撫,心中更是明了,奉上湯藥道“娘娘,藥熬好了,正溫熱著,您快喝了吧。”
顧微雖心中不豫,仍是不忘謹慎地問了一句“這湯藥可是你親手熬的,沒有經手他人吧?”
顧女官見他認真的樣子,忙點頭道“自然是奴婢親自熬的,一刻都沒走開過。”
顧微這才讓妙音服下,作揖告辭道“近日便會有消息的,您還請稍安勿躁。”
顧女官目送著他消瘦的背影,默默嘆息,對妙音說道“娘娘,奴婢憂慮此事,日夜不得安寧。幸而近日皇太后娘娘無暇顧及您,但凡她花一些心思盯著我們宮里,定然會發現另有別情。”
她擔憂地說道“若是別的事情,都多少能辯解幾句,這事……若是真的被旁人知曉了,我們可是一點解釋的余地都沒有。”
妙音卻也反復思量過此事,若是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她拼了自己的性命不要,也一定要保住肚子里這孩子。
她美麗的臉上頗有些決絕的神情,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神色黯然地答道“我自有應對之策,不會連累到你的。”
顧女官心中一軟,不再多言,拿起藥碗走了出去。
迎面有個小宮女走了過來,見顧女官端著空碗,忙接了過去,說道“姑姑辛苦了。皇太后娘娘剛派人來傳話說想見您,讓您這就過去。”
還真是怕什么來什么,皇太后如今自顧不暇,還找自己做什么?
顧女官頗有些猶疑,但這內宮之中畢竟還是皇太后最大,即便王雅派了羽林軍圍住了內宮,但畢竟沒有和皇太后撕破臉,是以王法慧在宮中的權威卻仍是無人能撼動。
她極力掩飾著心中的驚惶,微笑著說道“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顧女官離去之前,特意往低級宮女所居的院落繞了一圈,叫了自己的心腹宮女,讓她去給妙音娘娘傳話,就說自己被皇太后娘娘召去了,若是有個萬一,好讓妙音有所準備。
她忐忑不安地進了皇太后所居的宮殿,一進去便見王法慧正襟危坐,似是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