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內所有的繡花帷幕都被卷了起來,這精美的刺繡還是當年司馬曜親自賞賜的,妙音喜歡那紫蘿的花樣,因此縫在了正殿的帷幕上,如今卻被隨意地扎了起來,露出了光禿禿的窗格子。
就連平日里用來放各種茶具的柜子都沒能幸免,精雕細琢的柜門都半開著,只差沒把柜子里的各色瓷器都拿出來,細細查看柜子里有沒有暗格了。
她們在找什么?顧女官緊張地屏息,頗有些迷茫,更有些許警惕。
因殿內不甚明亮,顧女官仔細觀察了好一會,她才堪堪發現,幸而其中有個人她是認識的。
只見身穿官服的顧微在正殿側面的客座上坐著,一臉煩躁的樣子,而他身邊有好幾個不安的末等小宮女,你一言我一語的,似是在向他訴說些什么。
末了,顧微憤怒地一拍桌子,喝道“那么大個宮殿,那么多的人,居然全都不見了,你們還告訴我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這宮里還有王法嗎?”
他又驚又怒的樣子,顯然是照例來為妙音出診,卻發現整個宮中的人都不見了,以為妙音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因而焦急無比。
什么,他竟然是在找人?顧女官簡直無語,難道他以為妙音竟然能躲在香爐里?或柜子里嗎?看來不管是誰,遇到了自己真正在意的事情,或是真心相待的人的時候,都會變笨呢。
她雖是好笑,卻也怕顧微這樣大肆尋找妙音,動靜太大,反而會驚動了皇太后,忙從藏身之處走了出來,快步向他走去。
顧微見是她,臉上立刻現出激動的表情來,緊張地上前問道“姑姑,怎么就您一個人?妙音娘娘呢?”
顧女官見一旁都是宮女,便不好直說,只說到“娘娘安好,您今日先回去吧,再過些許日子您就自然會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顧微狐疑地望著她,心中頗有些警惕。
據他這些日子在妙音宮中的觀察,顧女官向來都是忠心耿耿的,抓藥煎藥都是一手抓,對妙音的壞脾氣更是毫無芥蒂,總是輕聲軟語地安撫她。
若是她有什么異心,只怕妙音早就被王法慧抓去責問了,妙音的胎既保不到現在也瞞不到現在。
他本已頗為信任這位能干的女官,然而此時妙音下落不明,顧女官又只身出現在這里,難免他會有些胡亂的猜測。
顧女官是真沒時間和他詳細解釋,她越過顧微匆匆步入妙音的內室,見內室也是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心中煩悶,卻也來不及多說什么,只是自顧自地取了墻上妙音心愛的瑤琴就想要離去。
顧微怎能讓她就這么走了,他心急妙音的安危,根本不顧忌男女之防,伸手就抓住了顧女官的手臂,認真地問道“娘娘去了哪里?你不告訴我,我是決不會讓你走的。”一激動起來連該使用敬語都忘記了,可見他是真的亂了分寸。
顧女官焦灼地壓低聲音說道“您快放手,娘娘還在等我,以后再和您解釋不遲。”
顧微忙松手,殷切地說道“您若是帶我一起去見娘娘,也是使得的。”
顧女官見他夾纏不清,只能無奈地說道“那我們快走,這里是昭陽宮,您在這里大呼小叫的,遲早被皇太后娘娘發現端倪。”
還真是怕什么來什么,顧微還沒來得及開口回答,兩人就聽聞宮女的傳報聲,居然是皇太后王法慧親自來了。
原來顧微在這里尋找妙音,很快便驚動了宮中女官,王法慧本是正在沐浴,聽聞之后勃然大怒,竟然是衣冠不整地,只是匆匆套了一件外裳,連頭發都沒挽起就趕來了。
她長長的烏發很是隆重地披在曳地的裙擺上,發梢修剪得十分精致整齊,如一把扇子一樣披散著,閃動著如水的光華,頗有幾分艷麗的顏色。
然而她面上的表情卻十分駭人,一副氣勢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