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一掀簾子便優雅地下了馬車,對著眾女作揖,含笑道“各位姐姐怎么站在這里,可是出了什么事嗎?” 他聲音溫柔,舉止從容,躲避的宮女們紛紛轉頭偷看他,卻沒人答話。 桓玄又問道“不知這里是哪位姐姐管事,還請出來說話?!薄 】偹阌袀€大膽的宮女回答道“我們顧女官進內宮去了,許久還沒出來,因而我們等得焦急,這才驚擾到了閣下,還望海涵?!薄 』感揪筒聹y這是妙音的車駕,聽聞她說“顧女官”,更是心中了然,忙笑道“各位姐姐可是在清暑殿當差的?如今這是要出宮嗎?” 還是那大膽的宮女答道“正是,我們娘娘奉了陛下之命,正準備連夜出宮,去宮外清俢呢?!薄 ∵@旨意是桓玄和王雅一起“商議”的,又是王雅親自上疏,請小皇帝準奏的,因此他自然知道這旨意的內容,本是打算趁著夜色來接妙音的,卻是沒想到妙音這么機靈,竟然自己連夜便匆匆出宮,倒是省了他進宮的麻煩了?! ≈皇沁@些女人為何站在這里不走呢,那顧女官又是回內宮做什么去的? 桓玄心中有些疑惑,只想找到妙音問個清楚,可這里那么多車駕,他也不知道妙音在哪輛車上。 他正躊躇不定的時候,只見一個身著華麗宮裝的女子匆匆下車來,連幃帽也沒帶,便直直地向桓玄走了過來,面上尤有淚痕,哭著說道“桓郎,幫我去救救顧女官吧,她進內宮已經有一個多時辰了,肯定是出事了……” 萩娘正在車上觀察著周圍的情況,見這女子穿著和語氣都和旁人不同,不由得定睛看了過去,只見這女子身材嬌小,卻發育很好,可以說是多一份就不免豐腴,少一分則流于清瘦,體態輕盈勻稱?! 〖幢闼迒手?,面上又是粉黛不施,仍是掩不住艷麗的面容,顯然是個絕色女子。 最難得是,因兩晉時候道佛兩教都很發達,時人喜愛談玄論道,因此審美上也是偏愛清秀有風姿的女子容貌,這女子雖是五官明艷,卻并不媚俗,自有一種遺世獨立的氣韻,令人不免驚嘆其為仙人之姿。 萩娘本就已經猜到了她的身份,只是并不確定而已,見她和桓玄這樣親密的情狀,心中更是明了?! 』感托牡貏裾f這女子,在他看來,一個婢子而已,以后再想辦法也就是了,如今當務之急是趕緊送妙音出宮,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是次要的?! ∷荒芎弪_妙音道“如今宮門都快要下鑰了,我再進內宮實在是不合適,不如明日一早我再親自來見皇太后娘娘,你看可好?” 因他說的實在有幾分道理,因此妙音也是躊躇不決,頗有些意動。 桓玄不想做的事情,定然是對他不利的?! ∠氲竭@一點,萩娘立刻快步下車,款款上前,輕柔地說道“桓郎,您剛才不是對我言道,即便是旁人進不去的內宮,您都可以隨時隨地暢通無阻嗎,為何如今卻又對這位姐姐這般推諉搪塞?這究竟是何意?” 妙音聽聞之后,立刻不依不饒地抓著桓玄的衣袖,懇切地請求道“桓郎,顧女官多次舍命相助于我,已然不僅是我的女官,更是我的親人,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我定然傷心欲絕,桓郎,求您了,就幫我這一次吧。” 萩娘見她說得情真意切,倒不似是有什么旁的緣由,只是真心擔心那女官的安危而已,心中也不由得動容,不管對方立場如何,愿意傾心對旁人知恩圖報的人,一定是有著赤誠之心的?! ∷鄮椭鴦裾f道“桓郎,您也是熟讀詩書的,當年一樣為君為候的孟嘗君和春申君,孟嘗君有馮援相助,得以為相數十年而不倒,而相反的,春申君卻因為李園所累,不僅身死且身敗名裂,這并不是因為兩人的家世地位有什么不同,而只是因為孟嘗君待門客以誠,因而天下歸心而已?!薄 叭缃衲且龃笫碌娜?,自然也要收攏人心,若是讓旁人知道了,即便是忠心耿耿地為您做事的奴婢,卻連最基本的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障的話,又怎會有人愿意投效您呢?” 好在閑來無事在謝家讀了好幾遍的《戰國策》,這本謝琰最喜歡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