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待兩人說完,這才有機會說話,他小心翼翼地向桓玄回話道“主子,府中除了王蘭臺曾微服來過之外,便都是荊州府的官員和尋常官吏了。”
桓玄瞇起了眼睛,疑惑地回憶了半晌才想起來,“王蘭臺”指的是王謐,因班固曾以蘭臺令的身份寫作史書,因此秘書監這樣的史官,時人便尊稱為“蘭臺”,就和“明府”指的是地方長官的尊稱是一個道理。
他并不在意王謐和其他人,只是著意又問了一句“陳郡謝氏的那位郎君沒來找過我嗎?”
管家聽他語氣不善,卻也不知道是為何,只是訥訥地答道“回主子的話,并沒有來過。”
謝琰這小子還真是出息了,只會挑唆著王雅,一個勁地在背地里使陰招,卻再也不上門來自取其辱,這樣的較量還真是沒意思。
若自己是謝琰的話,現在見一計不成,又會使出什么伎倆來呢?桓玄默默地思索著。
劉氏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見管家不再說話,便揮手命他退下,低眉順目地走到了桓玄身邊,卑躬屈膝地賠笑著說道“夫君,妾身還有別的事情要和您說……”
桓玄抬頭見她臉上紅紅的,又是羞澀又是喜悅的樣子,立刻便誤會了,不由得輕輕推了她一把,拒絕道“大白天的,你別作出這副樣子來,一點都不莊重?!?
劉氏神色卻是一下子十分緊張,連連撫了自己心口好幾下,臉色都白了,穩穩地站住了之后,她才鄭重地對桓玄說道“看您想到哪兒去了,以后您可不能這樣隨便推妾身,如今妾身可金貴著呢?!?
桓玄聽著這話里有話,便問道“你是怎么了?難道是有了孩子不成?”
劉氏見他果然是一猜即中,便喜氣洋洋地點了點頭,掩不住面上的得意之色。
桓玄卻敏感地覺得她還有下文,臉上來不及露出喜悅的表情便嚴肅地說道“你的孩子自然是嫡子,這是好事,但你也別動什么歪心思,我答應你的事情我自會做到,若是你行事不檢點,可別怪我不留情面?!?
劉氏被他用話一堵,一肚子的話都說不出來,果然她是想要趁機讓桓玄把妙音帶回府里來,自己好想辦法下手的。
她不高興地說道“夫君,古代皇帝立太子都是在立嫡還是立長之間頗有爭議的,若是我的嫡子不居長,以后讓那個不明不白的庶子占了上風,我這個做主母的還有什么威嚴來管教妾室們?”
桓玄更是不耐煩,自己如今前狼后虎的,正是最焦頭爛額的時候,這個不省心的老婆還要來為了這個影子都沒有的“庶長子”來絮叨自己,真是無語,果然女人就是頭發長見識短。
他卻是有了前車之鑒,不能再得罪自己這個名義上的正妻,只能耐著性子哄她道“我不是答應過你了,若她的孩子是男的,便交給族中兄弟去養就是了,既然都已經不算是我的兒子了,又怎么和你的兒子相爭呢?”
劉氏卻是仗著自己有了護身符,不管不顧地鬧了起來,非要桓玄將妙音帶回府來,至少也要將妙音的下落告訴自己,說是要派人過去服侍她生養,其實卻是不管怎樣也要弄清楚妙音的孩子到底是男是女才行。
桓玄為了此事已是多方哄騙她,也實在是累得夠嗆,實是懶得見她這樣蠻不講理,無理取鬧的樣子,便起身說道“你回房去休息吧,如今你有孕了,我便去鄭氏房里歇著了。”
劉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一時激動,又惹得夫君不高興了,都怪自己思慮不周,想著要和夫君獨處便沒讓冬兒跟著,連自己又開始亂發脾氣也沒人能阻止,她有孕之后情緒本就不好,見桓玄冷漠的樣子,不由得連眼淚都下來了。
桓玄卻沒心思繼續哄她,早就大步走了,連個背影都沒給她留下。
這晚風雨大作,院中的花葉都紛紛被摧殘凋零,連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