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雙克制住想要后退的腳步,望向男孩的雙眸,那里無波無喜,沒有任何惡作劇得逞或是惡意滿滿的狡黠與活力,那份麻木呆滯讓小姑娘瞬間想起了一個人——司儀。
盡管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但站在門口的小姑娘仍是手很穩的從兜里掏出兩根棒棒糖,剝開后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根,另一根遞到小男孩面前,含糊不清的發出‘啊’的音。
小男孩的腦袋微往后仰,對棒棒糖極為不感興趣,語氣沙啞的問,“你想做什么?”
程雙摸摸腦袋,在發現小男孩呆滯的目光中有一絲嫌棄后,把糖收了回來,超直接的說“想看看你的牙還好嗎?”一邊說一邊嘎吱嘎吱把棒棒糖嚼碎咽下去,白色的糖棒揣進兜里,隨之才進了門,逼進小男孩一步,這次口齒清晰的張嘴巴‘啊’了一聲。
小姐姐的嘴巴里全是糖果的甜味,貝齒白白的,看起來過于整齊,一點兒都不鋒利。
小男孩的眼中再次劃過嫌棄,慢吞吞張開嘴巴,露出一口細密白皙的小尖牙,牙縫里還有鮮紅的肉絲。
程雙心中一沉,輕輕踮起腳尖,越過他的頭頂往屋內看去。
這間房僅有一扇緊閉的窗,又因是北房,光線昏暗,只隱隱看到地上有一道身影,血氣就是從那里傳出的。
那人穿著一身明黃色的羽絨服,早晨時混在村民中,因為衣服顏色格外亮眼,才會令人印象深刻。
這么一會兒功夫,他就倒在了這里,想必是犯了什么忌諱?
程雙緊張的舔了下自己的牙,她一時分不清面前的孩子是司儀的后代,還是說就是一個司儀。
萬一有什么奇奇怪怪白天縮小、夜里變大的設定,放在她眼下的便剩下一條路,那就是跑。
可是這么跑出去,她實在不甘心。
小姑娘也沒想到自己運氣會好的出奇或者說壞的出奇,上來就碰到了副本關鍵人物,而這個人物剛吃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不請自入,是討厭的外來者。”忽然,男孩抬起眸子,昏暗的光線下,眸光近似于瑩綠色,像是兩顆小小的熒光石。
程雙莫名的安穩了下來,若男孩是夜里的司儀,他不會解釋那么多,更不會在面對糖果時還能表露出屬于孩子的喜惡。
“屋子里血腥味太大,還有別的地方可以玩嗎?”她試探著問,其實也不過是看看眼前人對她這個外人的容忍度有多高。
男孩遲疑了一下,望向了院子的一角。
程雙沒有回頭,她在腦海里描繪出那一角到底是什么。
柴房?是柴房。
“你要不要吃完?”她又問,隨即從帆布包里取出獨立包裝的牛肉條,撕開,“這也是肉,有味道好吃的肉。”
小男孩接過,緩緩張口,“我的食物也有味道,是咸的。”
小姑娘屏住呼吸,并不太想知道人肉是什么味,她的笑容差點僵掉,“你說的應該是血,血液里有較多鈉和氯,兩廂結合,就是氯化鈉,氯化鈉就是食鹽。”。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直面食人魔的壓力挺大的。
若是怪物還好,這完全是個人類,剛開始還是被她當做小孩子的人類。
小男孩聽不懂,直接擦身而過,走出房門,在門口看向她,“你出汗了,你在緊張,你不喜歡這個房間……”
程雙立刻調整自己的心態,小男孩之所以這么敏銳,必然是對人類的氣味、汗液較為熟悉,她若是先慌了神,反倒把自己放置在了被動的地位。
小姑娘果斷的點頭“對,我不喜歡這個房間,我不喜歡血腥味太沖的地方。”
程雙賭對了,小男孩并不具備玻璃心這種脆弱的情緒,他平淡的往外走,“去柴房。”
屋內沒有了阻擋,程雙深深望去,躺在地上的人臉上的肉缺了好幾塊,血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