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照之時,蕭楚楚已經打點好自己,等待著叔父帶她入宮。等了大半個時辰,沈管家來傳話“公主,王爺說今早一同用膳,王妃和大小姐也會列席。”
這算是餞別的一餐了。
往常叔父都是天還沒亮就已經出了王府去宮里,今日卻晚了許多。
剛這樣想,蕭楚楚感覺到眼睛酸澀,頭略微昏脹,是昨夜和失眠,和駱翼又在屋頂呆了許久,此時感到困乏了。
她未曾想道,有一個人和她一樣,不曾安眠。那人等到半夜,終于等到探子送來的信。他立刻拆信讀完,狠狠地把信擲在桌上,眉宇間凝聚怒意,嘴角冷魅里勾勒出一道胸有成竹的弧線,似是看到了一只不知好歹在他地盤上搗亂的獸,而這只獵物逃不出他的追捕。
早膳時,戚韻兒一言不發,幾次舉起筷子又放下,顯得毫無食欲,王妃倒是顯得精神煥發。
蕭楚楚等到大家都用膳結束還沒離桌,起身向在在座的王爺一家先后躬身行禮“叔父、嬸嬸們,今日是楚兒在寧王府的最后一天,這段日子承蒙各位抬愛,照顧無微,此番情意,楚兒終身不忘,來日涌泉相報。”
眾人看向寧王,寧王自始至終都是若有所思,臉色籠罩著一絲冷峻,他抬頭,迎著蕭楚楚低垂的雙目,輕輕一聲“嗯。”
王妃忽然殷勤起身,臉上堆起的愁容“楚兒啊,王爺的安排都跟我說過了。沒想到你我共聚的時間這么短暫,但就是這短暫的共處,你一說走,嬸嬸我是真的舍不得啊。”
說著便取出手絹,竟真的也有兩滴眼淚可擦“以后記得有空就回來看看嬸嬸,啊?”雙手便要挽起蕭楚楚的雙手。
“會的嬸嬸,楚兒會時時記掛王府的親人的。”王妃的話雖有敷衍,但蕭楚楚這番回話卻是情真意切。
說罷,蕭楚楚看向戚韻兒眼神直勾勾硬邦邦地盯著桌上一盤菜,臉頰鼓著,又是第一次見她時任性胡發脾氣時的神情。
蕭楚楚心中一酸,她知道戚韻兒在與她置氣難過。她又何嘗不是舍不得戚韻兒,離別在即,她最不知道如何面對、要說什么的,就是戚韻兒,唯有輕輕說了句“韻兒,我會回來看你的。”
戚韻兒的目光依然僵著不動,說道“你以為皇宮是你想出去就出去的地方么……”聲音很低,含著哽咽的顫抖。
蕭楚楚心中黯然,她的對面,戚寧的臉上籠罩著一層陰云,只沉沉地道“去準備一下動身吧。”
蕭楚楚告退了去,剛入自己房中,便聽得背后有腳步聲進來。
是戚韻兒。
“這個給你。”她的雙眼紅腫。
那是一只銀質平安鎖,兩個手指頭般大小,樣式尋常,上面系著絲繩用以吊在腰封或紐扣。蕭楚楚雙手將其捧在手心,仔細看著平安鎖上雕刻這“平安”二字,“我明白你的心意,我會照料好自己。”
“我跟爹爹說了,讓駱翼跟你進宮繼續做你的侍衛……”
蕭楚楚心想如果王爺有命,駱翼斷不會不從,但要離開戚韻兒,駱翼豈不難過。
還沒阻止,只聽戚韻兒繼續道“可是爹爹不應允,說他撥先帝的內廷護衛關慶和關慶負責你的安全。這樣我也放心些。”
剛說完,戚韻兒感到身體一晃,她被蕭楚楚雙手擁入懷,便再也忍不住,就這樣被蕭楚楚抱著哭。
兩人一言不發,各有心思。
戚韻兒用力抽著鼻子,她第一次與蕭楚楚身體這般緊貼,鼻尖縈繞的體香。她想臨別前記住這如山野百花般清爽微甜之氣,只覺得內心對她的愛慕有增無減,于是離愁便更添濃郁。
蕭楚楚想,便是我之前女扮男裝使她無辜錯付了感情,如今我要離開,她不計前嫌不說,還如此真心不舍和牽掛,真是待我如親生姐妹般。
臨行前,戚寧親自到思清閣接來接,進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