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時節,白晝變長,時日里,萬物盡浴陽氣,長的蓬勃茂盛。真是個竹搖清影罩幽窗,兩兩時禽噪夕陽。謝卻海棠飛盡絮,困人天氣日初長。
西苑,叆叇閣。
新來的教書先生是個年過半百的中年男子,思想迂腐,為仲尼、子輿的思想為首,天天之乎者也。這天他見陽光猛烈,布置了學務,便早早放幾位小姐下課了。
心月一見下了課,歡歡喜喜地上前來給小姐收拾課本。白彩云懶怠的趴在書案上,用頭撞著案“天天讀書寫字、讀書寫字……”
一旁的白綺凌蔑了她一眼“自己連功課都做不好,還想出去玩,呵,無自知之明。”
周素顏隨即附和“對啊,自作聰明解地以為解決了一個下人的案子就覺得自己了不得了,連學也不想上了。”
心月比春花小,聽到這些言論,忍不住生氣“三小姐,周小姐,我們小姐并未說些什么,你們何苦這樣說呢?”
周素顏剜了她一眼語氣冷冽“主子說話,下人插什么嘴。”
“我……”
白彩云趕緊拉住心月,皺眉嘆氣“心月我問你哦,你在路邊吃一個肉包子,忽然路邊一條野狗撲上來咬你一口,你怎么辦?”
心月氣呼呼地收拾東西,沒好氣的回答“用肉包子打它!”
白彩云被心月可愛的模樣逗笑了“對嘛,何必跟一條狗置氣呢,你反正不會去反咬狗一口是吧。”
心月想了想頗為贊同地點點頭。
周素顏一聽不對勁,怎么感覺白彩云是罵她?
“喂,你罵誰呢?”
“素顏姐姐,我在說狗啊。”白彩云一臉無辜的看著她,
“你罵誰是狗?”
“誰和我吵我罵誰咯。”
“你……”周素顏被氣的小胸口一上一下的,白綺凌見識過白彩云的小聰明不愿意與她計較,但是素顏可是急性子。
白綺凌連忙拉住她“算了,何必與她置氣,咱們回去吧,娘親為我制作了一些涼果,來我院子與我一起食用吧。”
周素顏被白綺凌拉走了,臨走前兩人眼神還在摩擦著。
心月收拾好東西,與白彩云回到了林菀苑。
紀氏不在,問了丫鬟,說是大夫人那邊邀請過去了,不知是何事,午飯前會回來的。白彩云沒在意,索性回了屋子,躺在榻上閉目養神了。
不知躺了多久,心月把白彩云推醒,說是四夫人回來了,叫她去用午膳呢。她趕緊一骨碌爬起來,收拾一番前去。
紀氏已坐在桌前,身邊丫鬟們正在布菜。
“娘,你回來了。”白彩云奔進屋子,連忙在紀氏身邊坐下。
“云兒,我給你說個事兒。今日大夫人叫我們過去,是因為過幾天,她的一個侄子要來我們白府住一段時間,以備考秋闈,她的侄子叫蘇牧。我們這邊院子里均是女眷,所以提前知會一聲,他來了會住在翠云軒,由大夫人照料。府中住了外男,你隨時也要注意言行舉止,不能丟了白府的臉面知道嗎?”紀氏為白彩云夾了幾道菜說。
“嗯嗯,云兒一定乖乖的,不給娘親添麻煩。”白彩云笑地乖巧。
“那就好,快吃吧。”
幾日后。
窗外風和日麗,林木蓊翳,本是一場好天氣。
可惜白彩云伏在案前,寫先生布下的功課,寫得她頭昏腦漲,眼冒金星。又聽得窗外夏蟬聒噪,風聲颯颯,一時間,渾身不舒服,極度想舒展舒展。
趁著心月不在,她快步到衣柜前,打開柜門,掏出她壓在柜子下面的男裝來。兩三下換好裝,整理好發髻,快步奔出閣樓,跑到了后院竹林里去,她還順手攜帶了一些瓜果糕點來,擺在翠竹亭里面的小石桌子上,一個人優哉游哉地坐在那里吃起來,好一副恬靜自得的模樣。